「这佛道二门,尽出人才啊————」
他这句话倒不是虚情假意,而是一种来自于儒家知识分子的焦虑感。
从魏晋南北朝以来,佛教也好,道教也罢,在斗争中形成了各种形上学的理论,对知识分子拥有很强的吸引力。
儒家注重实干,落足世俗,学说未免无趣。
所以这种情况的发生,让许多大儒也产生危机感,所以有了韩愈的古文运动,倡导恢复儒家道统,反对佛老,但他没有为儒家构建一套哲学体系,所以也没什幺用。
真正能让儒教重构的,是程朱理学,二程虽然已经尝试提出他们的学说,但在如今并不算流行。
等经历靖康之难后,旧秩序被摧毁,才有了理学重构儒家,或者应该叫儒教的机会。
「个人皆有缘法,佛道二门求的是出世,而儒教求的是今生,目标不一样,所作所为也不同。」
「既然如此,那道长又为何入京?」
蔡京抓着机会,开门见山。
吴哗低头道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回答:「为陛下历劫开路————」
「所以,仙人终归也要入世啊,咱们没什幺不同,所以外边那些士大夫们,谈玄论佛,也是正常!
不止道长,陛下历劫,历的是什幺劫?」
蔡京看似无意,但气势已经逐渐压过来。
吴哗能感受到他逐渐加强的试探,呵呵一笑:「此乃天机,不可说,不过陛下本真重启,应该已经隐约能明白,修行与君天下,并不矛盾!」
「以治理天下,当成修行,陛下这是要效仿三皇五帝,先古圣贤!
这倒是可喜可贺之事,通真先生,干!」
蔡京主动倒一杯酒,给吴哗满上。
两人一饮而尽,好似相见恨晚。
「不想我与先生如此投缘,大家都是为官家办事,总要走动走动,老夫想问先生一个问题?」
「太师请问?」
「修行当以无为而治,陛下以前行的是无为之道,如今却变了个模样,这其中有什幺道理?」
他直勾勾的盯着吴哗,吴哗顿时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莫看蔡京老,这老家伙的气,逼人呢。
「无为之道,乃是效法三清,可大道三千,三清之道,未必是圣王之道。
所谓在其位,谋其政,陛下看似变了模样,其实这才是他的本真!」
吴哗回答这个问题,已经明显感觉到场面上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