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家的声音,和过去一样平静:「司马公免礼!来人,给司马公赐座、赐茶!」
于是,一张椅子被搬到司马光面前,同时还有内臣,将一盏茶送到了司马光手里。
司马光谢恩后,接过茶盏坐下来。
便听着御座上的官家说道:「司马公前日上书文字,朕已经看过了!」
「朕觉得,司马公所言甚是!」
「朕深居宫中,不知民间疾苦,也难知农民艰辛!」
「故此,今日请司马公入宫,就是想和司马公请教,这大宋天下如今之情形!」
「还望司马公,畅所欲言,无所顾忌!」
司马光听完,顿时心中一股暖流浮起。
这正是他追求了一生的东西!
也正是他渴望了一辈子的事情!
天子礼贤下士,执礼以问天下之事。
王安石曾经在先帝面前,就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遽周岁历,殊拂师瞻!
先帝亲自在拜相制书之中的用词,几乎是将自己置于弟子的位置。
而先帝对他,就从来没有这样尊重过。
即使偶尔表现出了尊重,那也只是表面功夫!
他从未真正的倾听过自己的意见。
于是,司马光感动的再拜:「臣谨奉诏!」
接着,他奏道:「臣谨请陛下许臣,御前言事!」
「可!」
司马光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身后。
通见司的人,已经将他带入宫中的那些文书,恭恭敬敬的送入殿中,放到了他身前。
那一本本从刑部、大理寺找到的文书。
那一个个案例,那些荒缪的判决,那些完全违背了公序良俗的案子。
每一个,都在诉说着王安石祸乱刑统,变动祖宗法度带来的祸害!
司马光看着它们,心中就生起了热焰!
「陛下……」他持着朝笏看着朝笏上写下的提纲文字,然后想起了他那封写了大半年的奏疏,于是长身而拜:「门下侍郎,臣光,顿首谨奏:臣窃闻自古王者之所以治天下,唯在法令而已,自汉高以来,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已为天下之法,若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则虽尧舜莫能治也……」
说完,司马光就紧张的擡起头,看向殿上,等待着判决。
他记得,当他将这些话和吕公着、范纯仁、吕大防等人说了以后。
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