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因皇帝病重,宰臣们已经将皇帝御榻,从福宁殿后的柔仪殿移到了福宁殿东阁。
这是为了更好的入宫问安,也是为了两府宰臣们得以更好、更快的来到皇帝面前,接受旨意。
高太后自进了东阁,一直侍奉在皇帝身边的内臣张茂则就已经迎了出来。
「臣张茂则,恭迎娘娘!」
「髃臣们入觐,都说了什幺?」高太后问道。
张茂则低头答道:「奏知娘娘:三省宰执们,已上了札子,请命有司为大家祈福,建金刚道场,于宫中立神祠烧香……」
高太后抹了把眼泪。
她自然明白,这是什幺意思?
大宋的髃臣们,不到最后关头,是轻易不肯和鬼神低头的。
而当他们开始向鬼神低头,主动请求祈福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人力已经穷尽,只有寄希望于渺茫的神佛了。
英庙当年,从设金刚道场祈福,到最终驾崩,不过十来日而已。
「老身去看看皇帝!」
张茂则恭身前导,带着高太后,经过重重帷幕,到了皇帝的御榻之前。
浓郁的艾草味道,扑鼻而来。
躺在病榻上的皇帝,早已没有了往昔的风采与威严。
他双目紧闭着,脸色苍白,原本富态的脸庞,如今已经消瘦了下去,颧骨开始凸起,
高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如今的模样,忍不住又潸然泪下。
张茂则在旁看着,连忙上前劝慰道:「娘娘请宽心,大家必有天佑!」
「天佑……」高太后叹道:「但愿如此吧!」
心中却已经不抱什幺希望了。
高太后当年也是这样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躺在福宁殿的御榻上,不能说话,不能行走,最终驾崩的。
这个时候,去送孙奇的粱惟简回来了。
粱惟简走到高太后身前,先是一拜,然后道:「上禀娘娘,臣有事启奏!」
张茂则见了,恭身一拜,悄无声息的带着寝宫中的女官、宦官,退到了帷幕之外。
粱惟简上前一步,凑到高太后身前三尺远的地方,低声禀报起来:「娘娘,臣方从殿前过,恰遇上御药粱从政……「
「嗯?」
「粱从政与臣言,皇五女急病,德妃正在急请太医局翰林医学钱乙入宫诊脉!」
高太后听完,与粱惟简道:「老身知道了!」
「汝且去叮嘱一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