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道:「倘若我没有发现这里面的蹊跷,糊里糊涂地轻判,必然会导致其他人效仿。因为在他们看来,就算贪墨官府的银子,只要做得足够小心周全,最后不过是被小小惩戒一番。长此以往,还有谁会服你?谁会惧你?」
桑承泽叹了一声,迟疑道:「大人这般一说,小人顿时有些头疼。漕帮数万帮众,光是分舵管事就有十几位,这些人一个个比猴还精,就连家父都很多时候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人这点本事恐怕更难降服他们。」
薛淮微笑道:「怕了?」
这两个字仿佛触动桑承泽的弱点,他毫不犹豫摇头道:「不怕!」
「不怕就行。」
薛淮神态温和,徐徐道:「漕帮内部情况和官府有相同之处,但也有不同之处,今日我便教你如何行事。」
桑承泽恭敬地说道:「请大人赐教。」
薛淮道:「治人驭事,根本在于明衡二字。明事理,明人心,明利害;衡得失,衡轻重,衡缓急。」
桑承泽心神一凛,努力琢磨这句话的含义和分量。
薛淮并未任由他自己胡思乱想,随即便将那十八个字掰开揉碎,用一个个实例分析每部分的细节。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窗外暮春的阳光渐渐偏移。
在漫长的教导之后,薛淮望着桑承泽,语重心长地说道:「万丈高楼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若想带领漕帮焕发新生,就要强迫自己沉淀在每一处细节中,而不是整天幻想登高一呼便能应者如云。」
桑承泽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道:「谢大人教诲,承泽铭记于心。」
先前他刻意摆出的沉稳,此刻终于变成眼底一丝真正坚定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