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里逸散出淡淡的中药味道。
哦...祥子忽然想起来,以前金福贵的女几得了肺癆。
这病是个绝症,治不活的—除非能寻得火系妖兽肉作药引的珍贵汤药,才能勉强吊住性命。
或许,这个原本在人和车厂颇有前途的车夫,之所以挺而走险参与李家走私,便是为了挣这份救命药钱。
念及於此,那些昔日在人和车厂的往事似又涌上了心头。
哑然一笑,祥子摇了摇头,將那些汹涌情绪都压了下去。
把陶罐捡起来,摆在墙角,祥子却听见里头隱隱传来人声。
走进一看,却是个鬚髮白的老者,正拿著铜盆焚烧纸钱。
见来了生人,老者面露警惕。
“老人家,我是金福贵的朋友。许久未回南城,特来看看。”
老者神色变幻,瞧见祥子身后站著两个粉雕玉琢的丫鬟,手中还拎著纸钱等白事用品,神色才缓和了些:“金福贵一家死得惨啊————这些日子,也没人来瞧过,只有我这邻居,偶尔来烧点纸钱。”
祥子笑了笑,没说话,而是抱拳一礼,退回了院子。
李家庄一行人皆穿白衣,小绿带著小红,从护院手上接过一个铜炉,点上几支粗香。
纸钱也丟在铜炉里一併烧了。
並没有啥出殯与送葬之类,金福贵死的时候说得明白—一把骨灰洒在金家老宅便好了。
铜炉里的纸钱烧著,发出细碎的爆响。
小绿、小红俩丫头並不晓得今日祭奠的是何人,只是瞧见自家爷神色肃穆,也就乖巧站在一旁。
寂静中,只剩屋內老者的喃喃自语。
“月儿啊...你这走了也有半年多了,今日是你生辰,我这个当夫子的来看看你...”
“你是个好孩子,自小便最聪明...三岁便能背一整本论语,若是没那癆病.
.哎...不提这个...”
“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夫子的不是,给你取的名字不好。”
“砚田种月是个好典故,但是太淒清,不吉利...哎,罢了...罢了...”
“到了那边,要乖些,听你娘的话————”
祥子蹲在地上,静静听著,一直到铜炉里的纸钱烧了个乾净,隨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囊,放在了铜炉边。
“老爷子,辛苦您老人家一直来探望金家,我在门口留了个东西,您莫要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