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里扒拉着已蜷缩成一团的长刀。
文三颤颤巍巍,扭头望向祥子,正想问些什么,
却瞧见一张与惯常憨厚模样全然不同的脸孔。
似悲悯、似暴戾,更多的还是平静
但偏偏,这份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某种文三不太能看懂的情绪。
很难想象,如此复杂的情绪竟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
文三愣住了,
他是个粗人,平日最爱去茶馆听人说书,也听不出啥门道,只会扯着嗓门叫好,顺耳听几句酸腐拽文,回二等院里去显摆。
此刻阳光透过风沙洒了下来,
漫天风沙,将光线切得明灭不定。
光影摇曳中,文三望着祥子黝黑的脸,忽然冒出个奇怪念头:
话本里的那些个英雄豪杰.
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旁人的惨死,只让那些流民停顿了片刻。
对生的渴望,终究压过了对死的恐惧。
散落在坡下的流民们,竟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祥子目光所及,大多是些老弱和妇女,甚至还有几个被黄土糊了脸、看不清模样的孩子。
这些人.不再是刚才那几个假扮流民的武夫了。
是货真价实的流民。
难道自己真能故技重施,推着板车再冲一次人群?
一种莫名的恶心在他心里翻涌。
这并不是杀人后的生理反应——早在月余之前,他就亲手杀了马六车厂那瘦子。
在这年月,杀人从来不算什么大事。
没来由地,祥子忽然想起那日在西城碰到的一对爷孙。
若非那老爷子提醒,自己只怕真要中了瘦子的圈套。
而这对爷孙.在孙大帅开恩之前,不也是在这城外徘徊的流民?
甚至就连自己,在进入四九城当车夫前,不也是个失了田亩的流民?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为何今日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对于这个问题,祥子弄不懂。
但胸中一股无名火,燎原一般升腾了起来。
站在高处,祥子终于看到了要找的人。
流民群后头,远远站着一个胖男人。
虽是刻意换上了破衣烂衫,但那猪立鸡群一般的富态身形,还是把他暴露得明明白白。
这是祥子第二次见他。
当初在西城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