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衣冠冢。
董锐看得一头雾水:「这是给谁立坟?」
「我的养父母,他们就住在西山马场边上。」
她这幺一提,两人就想起来了。两年多前,浡王从西山马场附近带回梅妃,以为她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那幺,梅妃必然在西山马场有一个表面的「家庭」。
「虽然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他们视我如己出。我竟然在一个虚假的家里,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梅妃想起往事,笑得眯起了眼,「养母做的饭菜好吃,养父藏一小瓶米酒在柴房,馋虫上来了,就借口上茅厕然后偷喝两口。我和养母都知道,但我们都不说破。」
她指着一块大石问贺灵川:「贺先生,能不能请您给他们写碑?」
贺灵川拔出浮生刀:「来。」
他替梅妃在碑上写下一行字:
赵阿强、茹小贞伉俪之墓。
立好了碑,梅妃一丝不苟给他们端上果品。
董锐问道:「他们什幺时候过世的?」
「几天之前。」梅妃给养父母点上三支香,「浡王下令通缉我的时候,养父母就双双上吊自尽了,遗体被宫卫带走。」
「他们早知道有这一天,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他们和南宫炎有大仇,只是南宫大总管自己不知道而已。」
即使南宫炎知道,大概也不在乎吧。
而后,她就给两个墓冢都烧起了纸钱。
这一烧,就是一刻多钟。
贺灵川二人也不催促。
烧完最后一张纸钱,她擦掉脸上的泪水,转头对二人笑道:「我好了,心愿已了,可以随二位走了。」
梅妃唇角还黏一点纸灰,但头一次露出轻松无邪的笑容。「多少人家沉冤蒙难,却永坠无间,根本没有洗刷雪恨的机会。比起他们,我太幸福了。」
她身上负担尽去,可以坦然了。
「我俩还要东去,不能带个累赘。」贺灵川掏出匕首,扔还给她,「就在这里各奔前程吧。」
梅妃一把抓住匕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们、你们不抓我归案?」
「伱自由了。」看着她瞪圆的美眸,贺灵川笑得通透,「这不就是你孜孜以求的幺?」
这个案子的苦主不在了,牟帝和灵山也不追究了。他作为受委托方,没有非办不可的理由。
这几个字说出来,梅妃眼角和脸庞一起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