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两个多月前钦点的。摘仙台花费重金,才从内地请动这一整套戏班子到鸟不生蛋的黑水城来。
但全场的大爷却是睡眼惺忪这位,他还加了一句:「下回换一家戏楼,不要叫什幺『摘仙台』。仙人是桃子吗,随手就能摘?」
刘葆葆笑道:「这家原本叫『摘星台』,后来东家认为仙字更好做生意嘛。那就是缺什幺才要叫什幺。」
贺灵川半眯着眼:「哦,黑水城缺仙?」
「不缺,不缺,黑水城有贺大人足矣!」刘葆葆赶紧道,「仙什幺玩意儿,传说飘渺之物,只能写在话本子里。谁能缺它?」
他迅速切换话题:「那幺换上贺大人的《定刀山》?」
「行。」自家老爹的名号都被擡出来,贺灵川能说不行?
他往后一仰,躺回软榻上半眯着眼。中年汉子挥退周围侍从,才低声问他:「又是那些噩梦?」
「嗤。」他哂笑着否认,「没有!」
「怎幺可能!」贺灵川加重语气,不容置喙,「豪叔,看戏吧。」
多此一句,但符合他的性格。中年汉子豪叔也不争辩,闭嘴立在边上。
名角儿的功力了得,台下纷纷叫好。贺灵川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到香炉上的袅袅轻烟,不觉又出神了。
其实,他不是贺灵川。
真正的贺灵川,大概已经没了吧。
他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无名小卒,莫名其妙的顶替者。
他的日常,就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单位,干一份平平无奇的工作,领一份平平无奇的薪水。作为气血方刚的少年人,时常也觉意难平,不过背地里再怎样慷慨激昂、口诛笔伐,一到人前立刻要岁月静好、以和为贵。
社会的毒打,总能把人变成它想要的螺钉。
正逢经济下行,单位已经拖薪三个月,但他没法豪气干云来句「劳资不干了,你们完儿蛋去吧」,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怎幺来到这里的?
说不好。他就记得那天自己在饭馆门口徘徊两三圈,最后还是好心去照顾街角的小摊生意。毕竟大冬天里,挨风受冻的生意都不好做嘛。
「老板,来套煎饼,多加点葱,多来点酱……蛋肉都不加……对,都不加。」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一辆汽车撞向路边的小女孩,司机一慌,车速更快。
惨剧近在眼前,他想都没想,竟然干出有生以来最勇敢的一件事:
一个箭步冲上去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