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越紧紧抿唇。大哥和父亲之间有点问题,当时他年纪小还不通透,这几年时常回想,总觉有许多若有若无、说不出来的疑点。
大哥好像防备着父亲,而父亲……
父亲对大哥的溺爱当中,好像挟杂着什幺别的东西。
事已至此,贺淳华干脆把症结挑开。他是帝王心性,索性顶着对面两道难以置信的目光,选择性地说出了一部分往事:
神降之躯。
命运之神亲手选中了年幼的贺灵川,作为自己的神降之躯,并与贺淳华结契,为他行事提供一部分助力。
但这个秘密被贺灵川本人发现了,他就借着盘龙沙漠之战,远遁千里,再不回头。
应王后双手捂嘴,惊得一度失声,好半天才勉强开口:
「神降之躯?那、那如果天神降下来,川儿会怎幺样?」
「那副身体便不是他的了,而且会受巨大创伤。」这个秘密,贺淳华已经私藏多年,不敢对第三个人倾诉,现在说出来反而有一种诡异的轻松感。「但是天神向我保证过,川儿的体质万中无一,即便神降也能承受,只是川儿压根儿不信。」
「你……」别说贺灵川了,应王后听到后的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她马上就恍然大悟!
难怪啊难怪,难怪丈夫过去那幺多年独宠长子,没原则也没下限,原来就是知道长子作为神降之躯,命不久矣!
这一瞬间,应王后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您、您怎能献祭大哥,去跟天神交易!」贺越喉咙发干,终有话不吐不快,「虎毒尚不食子,您怎能舍却父子亲情!」
从前戏台子上总唱什幺「天家无父子」,他权当一句笑言。哪知今日验证,此言不虚!
父王对自己的长子、对自己的血肉至亲,都能出卖利用,都是如此凉薄!
贺越后背发凉。
「你那是什幺眼神!」贺淳华被他的目光激怒,一拍桌子,「二十年前我是什幺处境?天神要我儿子,你以为我有得选择?」
贺越咕嘟咽了下口水。
「贺家满门被屠、沉冤待雪。我被流放边陲时还是稚子,在黑水城吃遍人间苦楚!你倒是给我说说,若不藉助天神之力,我要如何才能逆风翻身,才能给贺家满门复仇?」
「父子亲情?」贺淳华冷笑,「当时我若活不下去,哪有你的问世!」
贺越顶着他的威严咬牙道:「鸢王说贺家酬神,所以灭我们满门;您、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