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终于达到了,于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然后缓缓转身,不疾不徐的坐回了那张还算干净的床铺上。
甚至,他还颇有闲情逸致地用老朱赏的那套琉璃酒杯,小口啜饮着温过的酒,吃着王麻子家专供的诏狱版猪头肉。
这是老朱『恩典』的一部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压抑、却带着无上威压的脚步声,如同踩着所有人的心跳,从诏狱入口处一步步传来。
所有狱卒早已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擡。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甲字叁号房外。
牢门被无声打开。
老朱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明黄色的常服在这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盯着牢房内的张飙。
张飙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个激动侧耳的人不是他。
「哟?这不是咱们的洪武大帝吗?」
他晃着杯中残酒,语气轻佻得如同在招呼街坊邻居:
「怎幺?刚在奉天殿演完一出『雷霆震怒,清理朝堂』的大戏,就有空来我这死囚牢里视察了?是来验收成果,还是来灭口啊?」
这混帐东西!
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老朱的面皮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强行压下了,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张飙,你很好。你算计得很好。」
「算计?」
张飙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精美的琉璃杯扔在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我算计什幺了?我不过是个快死的囚犯,闲着无聊,说了几句梦话,做了几个怪梦而已。」
说完,他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迎向老朱那足以杀人的目光,两人相距不过数尺。
「是你朱重八自己心里有鬼!」
「是你听到『陕西』、听到『太子』就坐不住了!」
「是你自己非要把那些陈年烂帐翻出来!」
「是你自己要把你儿子手下那些蠹虫一个一个揪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这四个『是你』,说得老朱身后的蒋??眼皮狂跳,手按在刀柄上,杀意凛然。
而张飙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只见他又不屑地看着老朱道:「是你自己玩不起,还掀桌子!」
「现在你的朝堂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