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出不悦之色。
但他刚被母亲训斥过,不敢再轻易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吕氏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先是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随即立刻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甚至嘴角还微微勾起一抹看似慈和的笑意,轻描淡写地对宫女道:
「哦?明玉这孩子,倒是比以前懂事孝顺了。知道心疼皇爷爷了。好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打发了宫女,殿内再次只剩下母子二人。
朱允炆不解地看向母亲:「母妃,您还夸她?她这分明是……」
「闭嘴!」
吕氏立刻打断他,眼神严厉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
「隔墙有耳!现在东宫上下,谁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冷静和深邃:
「明玉去献参汤,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与我们无关。我们何必自寻烦恼?」
「记住娘的话!」
吕氏一字一顿地告诫儿子:「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多错多,不动,就是最好的行动。」
「皇上放回几个嬷嬷或许只是帝王心术,平衡之道。我们若反应过度,才是真的输了。」
朱允炆看着母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懂非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吕氏拍了拍他的手,目光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思绪复杂到了极致。
【郭宁妃就是前车之鉴……现在,活下去,稳下去,比什幺都重要。】
【至于那个位置……只要等得起,终究会是炆儿的。】
经历了这场血腥洗礼,吕氏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坚韧。
她就像一株深深扎根于宫墙阴影下的藤蔓,或许不见阳光,但却拥有着惊人的生命力,等待着属于她的时机。
……
而老朱,在离开诏狱后,并没有直接回华盖殿,也没有去任何妃嫔的宫中。
他屏退了所有随从,如同一个孤独的幽灵,独自一人走在寂静的宫道上。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拖着千斤镣铐。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宫苑深处,那里有一座常年落锁、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
这是马皇后生前居住的坤宁宫偏殿一角。
自她去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