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尚书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老朱和战战兢兢的郁新。
老朱看着这个年轻的户部郎中,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压力:
「郁新,张飙之前说你能替代傅友文。咱今天看了,你确有几分胆识和才干。」
「好好干,把这件事给咱办漂亮了。办好了,户部堂官的椅子,未必不能坐。」
「但若办砸了,或者走漏了风声……」
老朱没有再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郁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和责任落在肩上,同时也有一丝机遇的兴奋。
他重重叩首:「臣……臣必竭尽全力,不负皇上重托!」
「去吧。」
老朱闭上了眼睛。
郁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华盖殿,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和这场凶险无比的改革绑在了一起。
空荡的偏殿内,老朱独自坐着,良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标儿,若你在,你会支持爹这幺做吗?】
【这大明的江山,爹得替你,替你的子孙,扫清一切障碍……】
【哪怕……代价是爹的身后名,和几个不肖子的怨恨。】
………
另一边。
坤宁宫偏殿。
往日里,这里是皇后召见命妇、举行内宫典礼的庄严之所,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氛。
殿内焚着昂贵的龙涎香,但丝毫无法驱散那无形的恐惧和紧张。
十几位育有藩王的嫔妃被『请』到了这里,她们穿着正式的宫装,却个个面色惶惑。
她们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低声窃窃私语,却无人知道皇帝突然将她们召集于此的真正目的。
当大太监云明面无表情地宣读皇帝口谕时,整个偏殿如同被投入了冰窖,瞬间死寂。
「咱近来思虑国本,太子之位空悬,终非社稷之福。咱有意从就藩的皇子中,择贤而立……」
「尔等皆乃皇子生母,于立储之事,咱亦想听听尔等肺腑之言。」
「今日,便各自修书一封,予尔等之子。告知他们,咱私下属意,望其克己勤勉,静待佳音。」
「切记,此事机密,万不可外泄……」
口谕的内容,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嫔妃脑海中炸响。
【立藩王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