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
奉天殿内,庄严肃穆,百官依序而立。
老朱高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甚至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让任何帝王暴怒的闹剧。
只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偶尔扫过丹陛之下,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随着鸿胪寺官员的唱喏,大朝会正式开始。
短暂的寂静后,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地,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手持玉笏,率先出列。
「臣,袁泰,有本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
作为言官之首,在皇上明确要议『藩王约束事』的当口,他必须站出来。
这既是职责,也可能是『投名状』。
「讲。」
老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臣弹劾御史张飙!」
袁泰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其于承天门外,咆哮宫禁,摆摊叫卖,行同商贾,蛊惑人心!」
「更妄言『审计藩王』,私设『匿名举报箱』,此等行径,骇人听闻,动摇国本,藐视皇权!」
「其罪一,大不敬!」
「其罪二,扰乱朝纲!」
「其罪三,居心叵测!」
「臣恳请皇上,严惩张飙,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这是预料之中的弹劾。
不少官员暗暗点头,期待地看着皇上。
然而,龙椅上的老朱,只是微微擡了擡眼皮,语气平淡:
「张飙行事狂悖,咱已知晓。」
「然,其『反贪局』乃咱亲口所准。至于审计之事,咱已有旨意,未得咱命,不得擅动。」
「袁爱卿所奏,咱知道了。」
【知道了?就只是知道了?!】
袁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他感觉自己拼尽全力的控诉,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皇上那不知何时变得如此『宽厚』的脸皮上!
就在这时,魏国公徐允恭,骤然站了出来:
「臣,徐允恭有奏!张飙虽行事不当,然其所言藩王之事,并非全无依据!」
「如今各藩王府,护卫逾制者有之,侵占军屯、与民争利者亦有之!」
「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臣以为,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