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做好,新任首辅第一日主持阁议,需耗费大量心力调和矛盾、甚至遭遇明枪暗箭的准备。
却没料到,各方竟能维持和气,将诸多事项有条不紊地议下去。
直议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因时辰太晚,具体的票拟文书,只能推迟到明日午后撰写用印——
明日清晨,陛下御驾北巡,文武百官皆需前往送行,众人需早些歇息。
于是阁议散场。
诸位阁臣各自拱手道别,相继离去。
文渊阁内只剩下孙承宗、钱龙锡,以及瘫坐在椅中、面色灰败的周延儒三人。
孙承宗身为首辅,钱龙锡作为次辅,需留下来审阅今日议事的记录与相关文案,顺便确认明日票拟的具体程序——
由于内阁成员数量大增,许多程序上的事,孙承宗必须向钱龙锡请教。
周延儒则因一日之内连遭重击,强撑着参与冗长廷议,心神损耗过度。
见眼下只有两个外人,索性呆坐原位,等到缓过气来再走。
钱龙锡大抵猜出他此刻心境,只冷冷瞥了他一眼。
孙承宗唤来值夜宦官,低声吩咐为周阁老再添些热茶,便继续与钱龙锡埋首于案牍之间。
两人边整理着文书,边低声闲聊。
孙承宗似是随意提起:
“听闻韩公晋升,老夫还未及向汝等道贺。”
钱龙锡口中应道:
“首辅有心了。韩公能有此机缘,亦是承蒙陛下洪福庇佑,。”
孙承宗沉吟少许,又道:
“不知……能否让老夫一观韩公来信?也好知晓其中玄妙。”
钱龙锡本想推拒,碍于孙承宗的身份及陛下对他的信重,便自袖中取出韩爌书信。
孙承宗展信细观:
“……爌自腊月别京,未返故里,直抵留都。”
“迨至金陵,身心俱疲,尝遍世态炎凉。”
“偶于钱士升别业,见溪冰之下,锦鳞潜跃,心有所感,遂踏薄冰,卧寒波……”
“忽焉气机萌动,如水到渠成,引气入体,转化灵力,纳于灵窍,侥幸臻至半步胎息之境……”
“……谨将此中体悟录于纸上,或于诸公修行有毫末之助。”
“韩爌顿首。”
孙承宗阅毕,轻叹一声,将信递还:
“韩公光风霁月,竟将宝贵心得,毫无保留示于人前。日后我等或可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