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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不怕!”
卢象升翌日将此事告知洪承畴。
洪承畴听罢,并无太多惊讶,只言此类因军饷、待遇引发的冲突,近来在客军与辽军之间屡见不鲜。
又道:
“……本官于陕西所见流寇,十之八九因赋税太重,活不下去,被迫从民沦为贼。”
“为剿灭流寇,朝廷不得已加征更多税饷。
“税役愈重,则沦为流寇者愈众。”
“……如此往复,剿了这边,那边又起。”
“非是我等不用心。唉,根源难除。”
彼时,洪承畴见卢象升听得双拳紧握,转而宽慰道:
“陛下圣明烛照,简拔贤良。卢大人得蒙青眼,服灵丹通灵窍。待功行圆满,本领初具,辽东未尝不可焕然一新。”
这番安慰并未让卢象升放松。
反让他觉得肩上担子沉重了千百斤:
若不彻底铲除后金,沉重的辽饷便一日不得免除;
天下百姓,将永远被赋税大山压得没有活路。
在卢象升以往的观念里,后金侵犯大明疆土,自己身为臣子,忠君爱国,保境安民乃是天经地义的责任。
而此番辽东之行,他除了遇见王学九,还遇到了王学八、王学七、王学六……
卢象升的思想发生了些许改变。
他不再为士大夫的操守与荣誉出征。
而是为了身边这些看得见、听得着、受苦的黎民而战。
为了似王学九这般的天下男儿,不必抛妻弃子客死他乡,只求挣一点活命的粮饷。
为了结束这场持续数十年的悲剧——
这些时日,卢象升修炼得比以往更为刻苦。
因远超常人的决心、毅力,及对自身使命的重新认知,卢象升得以在四月上旬迈入“半步胎息”,成为随驾修士第一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