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远非我们渺小的智慧所能完全揣度。”
“或许真武大帝,是天主在这片古老土地上,以另一种名号展现的威严与仁慈?”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我们真正理解上帝创世之多元与宏伟的契机?”
“危险的调和论。”
邓玉函寸步不让:
“我们的职责是传播福音,引导迷途的羔羊回归唯一的牧者,而不是去研究、承认其他伪神的存在。”
“教条和恐惧束缚了你的探索精神。”
汤若望失望道:
“如果我们连承认事实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传播真理?”
“……”
为了信仰与真相,两位学识渊博的传教士,在僻静的小教堂内争得面红耳赤。
就在争吵白热化,几乎要演变成冲突的时刻——
教堂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汤若望和邓玉函止住争论,愕然转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三名风尘仆仆的年轻汉人。
他们的衣着不算褴褛,明显透出长途跋涉的脏污。
为首一人面容俊雅,眼神灵动。
在他身后,则是神色略显冷峻的黄宗羲,以及气质更为沉静,疏离观察周遭一切的夏汝开。
“二位先生……二位教士?叨扰了。”
张岱拱了拱手,用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官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等初至京城,无奈各处皆已客满,实在寻不到落脚之处。见此主门清静之地……可否收容我等,歇息两日?”
三人本该早早抵达北京。
奈何波折横生,耽误到了年关岁末。
离开南京后,他们乘船沿运河北上。
行至半途,前方河道竟被封锁。
一打听才知,山东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叛乱:
几个县笃信儒家的读书人,因不满朝廷废黜衍圣公、罢儒遵道、大改科举的举措,愤而占据县衙,扬言“道法治大明,儒学治山东”。
船行不通,三人只得弃舟登岸,取道洛阳,转赴京师。
洛阳乃福王朱常洵封地,为万历皇帝宠妃郑贵妃所出。
当年万历帝曾欲废长立幼,立其为太子,引发国本之争,最终未果。
万历为补偿自己的爱儿,给予朱常洵远超一般藩王的待遇。
而福王就藩洛阳后,极尽骄奢淫逸之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