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件略显朴素的藏青色杭绸长袍,手中一柄湘妃竹骨的白纸折扇并未展开,只是轻轻抵着下颌。
冒襄风姿卓然,嘴角天然微扬,似乎总噙着一抹温和笑意,令人见之忘俗。
此刻他目光在斗法双方之间游移,神情间颇有些玩味:
“蜗角争何事?蝇头利几多?”
“不过口角之争,便要斗得这般难看。”
“这般气量心性,也配称修行之人?”
陈贞慧唇边掠过淡然笑意:
“山林之木,良匠不能尽识。”
“岂能人人类我吴修,讲究心胸豁达、风度仪范?”
言罢,他见身旁的方以智始终一言不发,关切问道:
“何以神思不属?莫非还在忧心朝宗?”
方以智被他一问,轻轻叹了口气:
“我与朝宗乃总角之交。如今侯家陡遭大难,朝宗身负通缉,亡命江湖……却只能坐视,心中实在愧怍难安。”
冒襄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收敛了起来。
沉默片刻,才道:
“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原定月中便该抵达泉州,与南少林几位高僧论辩佛理,为何迟迟拖至今日方才动身?”
“不就是因为在金陵多方奔走,企图游说刑部大人,撤去对侯兄的海捕文书么?”
“只不过……收效甚微。”
陈贞慧面色凝重地补充道:
“数日前,我偶遇皇子仪仗,还曾冒险拦路,欲向几位殿下当面陈情,力陈朝宗之贤……”
方以智眼睛蓦地一亮:
“可有转机?”
陈贞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有尴尬,亦有隐痛。
“莫说陈情……我连车驾十步都未能靠近,便被三皇子朱慈炤殿下,一脚震开。”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胸口。
“什么?”
冒襄讶然低呼,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彻底消失:
“你可是胎息境四层修为,却被三皇子隔空一脚迫退?”
陈贞慧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自身窘状:
“但愿三位殿下巡游福建,并非冲着此次英雄大会而来。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与修为,魁首之争,再无悬念。你我众人,也都成了陪衬。”
冒襄深以为然,点头道:
“皇子之尊,天潢贵胄。”
理应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