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如今为情所困,为义所牵,为仇所驱,在红尘里挣扎纠缠……我反而觉得宽心。”
“侯兄就是侯兄。”
“我不希望他变成释尊。”
少林寺后方,供奉五百罗汉塑像的罗汉殿侧厢。
左良玉屏退左右亲兵,只留长子左梦庚与女儿左彦媖在侧。
“爹,为何临时变更斗法场地?”
左彦媖将手中那口厚背阔刃大刀靠在门边,走到父亲身侧,英气的眉毛蹙起:
“风声都无,惹得那些民修议论纷纷。”
左良玉端起桌上一杯已半凉的茶,啜了一口,才道:
“周尚书做的决断,为父也是方才得知。”
“今早天未亮时,周尚书已带着伍守阳道长,以及圆悟、圆信两位大师,先行渡海,往对岸去了。”
左彦媖眼中掠过讶色。
左良玉转向垂手侍立一旁的左梦庚:
“梦庚,去后头禅院再催一催……各寺来的高僧大德,大多不通术法,全靠船队运送。你盯着些,莫要耽搁。”
“是,父亲。”
厢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左良玉看着女儿依旧穿着那身,因连日斗法切磋沾染尘土汗渍的劲装,皱了皱眉:
“彦媖,明日渡海,你也莫参加了。稍后跟你兄长一同乘船过去。”
“凭什么!”
左彦媖大刀离手,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我也要参加跨海竞演!爹,您可是答应过我的!”
左良玉看着她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的倔强眼神,心中又是无奈又是骄傲。
他这女儿性子刚烈直率,于修炼一道天赋极佳。
年仅二十,便稳稳踏入胎息四层。
刀法更是使得刚猛凌厉,军中不少积年的官修,都未必是她对手。
可越是如此,想到四百里风涛莫测的海路,他这做父亲的,便越发不愿让她冒险。
但他太了解女儿了。
最终,左良玉只能叹了口气,妥协道:
“随你。不过,为父会派几个得力人手,护你周全。”
“随爹安排便是。”
左彦媖见目的达到,嘴角微扬,但随即又强调道:
“不过,爹,您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若我此番竞演得魁……”
“想都别想。”
左良玉立刻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