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般堵塞道路。
相反,彼此头部微微转动,发出极轻微的“呐”、“呐呐”,进行连崇祯也无法理解的简单交流。
随后便会默契地错身而过。
可谓秩序井然。
总而言之,北直隶地下的纸人网络,历经十八年光阴,已不再是冰冷机械的执行系统,更像拥有集体意识与分工协作的蚁穴文明。
崇祯“目光”扫过,并未多做感慨。
指令通过【百相千机剪】,瞬间抵达每一个纸人:
“停止当前一切活动。”
“向预设集合点汇集。”
“执行。”
正值深夜。
地表之上万籁俱寂。
遍布于北直隶地下网络中的所有小纸人,无论正在挖掘、记录、巡逻还是“休息”,全部齐齐停下了动作。
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它们穿过错综复杂的隧道,从许多隐秘的出口涌到地面——
大多位于人迹罕至的荒郊,或河岸边的石缝、树根之下。
最大的一股,来自天津卫附近的地底。
仿佛黑色溪流,无数小纸人汇聚到河滩之上。
最终,它们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河沙场。
这是大明官府征发民夫,挖掘河沙以作建筑之用的工场。
夜间停工,旷野无人,只有堆积如山的沙堆。
静立片刻。
色彩各异的小纸人,开始井然有序的工作。
首先行动的是红色纸人。
它们快速分散到几座最大的沙堆旁,三五成群,手拉手围成圆,将沙堆圈在中央,单薄的纸躯散发扭曲空气的灼热波纹。
并非火焰,而是纯粹的高温辐射。
水分化作白气袅袅升起。
原本潮湿的河沙变得干燥。
蓝色纸人接替上前。
它们同样围拢,身躯散发截然相反的冰寒气息。
水汽遇冷凝结,极速的温差使沙粒内部结构,产生微妙的应力与变化。
紧接着,黄色、青色、灰色等不同颜色的小纸人各展其能:
身躯震动,发出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微声波,进一步震荡沙粒;
体表流出类似植物汁液的液体,渗入沙中,与特定矿物质产生反应;
或在沙堆中缓慢移动,吸附金属杂质。
种种手段轮番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