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节。
领头的红发男人转头,激动地对着年轻随从说了一串话,夹杂手势。
瘦弱的年轻葡萄牙人咽了口唾沫,强压对东方巫师的恐惧,战战兢兢上前几步。
他不敢与黄宗羲、张岱对视,犹豫了一下,捡起旁边被毁的火绳枪,用金属枪管刻画起来。
文字沟通,可行。
“他说……”
张岱盯着地上新刻的字迹,一边辨认,一边翻译给黄宗羲听:
“他们来自‘葡萄牙’。黄兄可曾听闻此地?”
黄宗羲摇头:
“泰西之地,疆域不过大明半数,裂土分邦不下千百,如何能尽知。”
他指示道:
“既已搭上线,先将此间情形问个清楚。”
张岱凝聚水球,写出新的句子,多是询问身份、来此目的、此处地名归属等问题。
葡萄牙通译则继续用枪管刻划回应。
双方一来一往,常常需要停下来反复确认某个词汇或表述。
张岱的拉丁文水平有限,葡萄牙通译也非学者。
磕磕绊绊间,信息总算一点点拼凑起来。
据这通译的书写所述:
他们所在的河湾区域,葡萄牙人建有小型据点,命名为“贝伦”,意为“伯利恒”。
乃十余年前,为巩固这片被称为“巴西”的广袤土地的统治而设。
据点规模甚小,常驻不过数十名士兵、少量官吏,依靠几条小型桨帆船维持与沿海主要殖民地——南方的萨尔瓦多、里约热内卢——的联系。
以及,葡萄牙王国对此地的控制,谈不上牢固。
势力范围,局限于大西洋沿岸若干据点及附近区域,对浩瀚如内海、密林蔽日的亚马孙河流域,实际影响力微乎其微。
贝伦据点,更多是象征性的前沿哨所,兼作与沿河某些相对友好,易于接触的土著部落进行零星贸易。
主要换取染料木材、草药及传闻中的黄金信息。
同时也负责驱赶偶尔出现的其他欧洲竞争者,如法兰西、荷兰的探险船。
至于沿岸数量远多于葡萄牙人的土著,通译的书写中,将他们统称为“印第安人”,视其为野蛮部落。
这些部落语言习俗差异极大。
有的相对平和,愿意用森林物产交换铁器、玻璃珠或布匹;
有的则极具敌意,会袭击落单的泰西人或小股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