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基命见韩爌意欲离去,忙上前一步,温言挽留道:
“何必急于一时?风雪正紧,不如稍待片刻,待此间事了,我等寻一清净处小酌两杯,也好叙叙情谊。”
韩爌缓缓摇头:
“多谢成大人好意。只是老夫这腿脚,一到夜里天寒,便疼痛难忍,实在难以久持。老夫……先回家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出言挽留。
韩爌对着众人再次拱手,算是作别。
默默转身,回去殿内,拾起座位上那顶象征着极人臣地位的官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他不再看任何人,一步一顿,缓缓向文华殿外走去。
雪花落在他的玉带上,落在他须发间,他也浑然不觉。
宫前广场,四周灯火阑珊。
唯韩爌的身影在雪中踽踽独行。
走了百步,他忍不住停下,回头望向人声隐约的文华殿。
无人显身。
韩爌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百多步,再次驻足回头。
宫道寂寂,雪花飞舞,依旧没有任何人追出来为他送行。
韩爌望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足迹,露出苦涩至极的笑容。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他宦海一生,自认为今日尝到了极致。
就在韩爌心灰意冷,即将走出这片宫苑时。
身后忽然传来呼喊:
“韩大人!韩大人请留步!”
韩爌心中一颤,生出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般时刻,居然……
居然还有人记挂他这个失势罢官的老头子,特地冒风雪追出来送?
韩爌急忙回头。
透过迷蒙的雪幕,他看清来人的面容——
竟是侯恂!
‘怎么会是他?’
韩爌转念一想,又不觉意外。
毕竟,侯恂性格直率,向来是长于人情之辈。
韩爌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他停下脚步,耐心地等在风雪中,看着侯恂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近。
待侯恂跑到近前,气息还未喘匀,韩爌便唤侯恂的表字道:
“若谷啊,这天寒地冻的,雪又这么大,不必特地来送老夫——”
韩爌满心以为会听到几句宽慰、赠别之语。
然,侯恂开口便是:
“您从皇极殿领取的两卷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