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陛下体恤,孙先生升任首辅后,这个月的俸禄已提前支取,手头宽裕了些,这才能迅速赁屋搬离。
卢象升亲自帮着将先生的箱笼搬运过去,以为自此可得安宁。
谁知,“大佛”孙先生刚走,他这处“小庙”的门槛,却险些被踏破。
且来访者的声势,较孙先生在时亦不遑多让。
若说仅是因他升任辽东巡抚,前来道贺、投资未来,他倒也勉强接受。
可来者之意,远不止于此。
许多人携女同来,明里暗里,透露出欲将女儿许配与他的意思。
卢象升每每正色解释,言明自己早已娶妻,与家中夫人感情深笃,断无停妻再娶之理,更不可能行宠妾灭妻之事。
可谓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但他越是推拒,来者反倒越是热切。
至少一半访客直言,便是让女儿为妾也心甘情愿。
最令卢象升哭笑不得的是,连成基命、钱龙锡这等阁部重臣,也派了府中管家前来“问候”;
言语委婉地表示,家中有品貌端良的孙女与侄女,可堪与巡抚良配。
卢象升不胜其烦,只觉京城人情网络,比战场犹要令人心力交瘁。
再难忍受的他,只能趁连夜收拾行装跑路,一头扎进京营里,与周遇吉作伴。
京营重地,等闲人等不得擅入。
卢象升以为,这次总算是得了清净。
殊不知,麻烦从外来的“骚扰”,变成了浑人周遇吉日复一日的聒噪。
譬如用饭时,周遇吉必坐于他对;
长吁短叹,愁眉不展,直叹得卢象升食不下咽,不得不开口问一句:
“周贤弟,何事如此烦恼?”
周遇吉便摆出一副苦瓜脸,瓮声瓮气、故意文绉绉地道:
“我能有何事?不过一介微末武夫,侥幸沾了卢兄你这辽东巡抚的光,才得升迁两级,随兄台同赴辽东效力。除了每日操练这些惫懒军汉,我还能有何事?”
卢象升与他相识数月,深知其秉性豪直,不料他还有这般作态怄气的时候,往往笑骂回去:
“行了,少在此处作怪!你不也得了陛下亲赐的种窍丸?还不抓紧工夫修炼去,莫要在此扰我清静。”
每到此时,周遇吉那副愁容瞬间冰消瓦解,嘿嘿一笑,恢复没心没肺的憨直模样:
“卢兄,你是知道的,俺老周打坐不过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