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那句话也被他听到了,他轻声道:
「可恨未早投释?」
公孙碑听见了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些反应,声音沙哑,笑道:
「我早年有一挚友,修在释道,与我在燕门修行,他俊爽不群,博涉群书,指点我修道,言称机缘在明阳,我因而走出那大漠寒苦之地,入世入朝,魏王若问我是否有投释之心…」
他唇齿微微颤动,心中不知在想些什幺,竟然坦然道:
「至少曾经有。」
公孙碑似乎缓和了一些,将血斧擡起,用以支撑地面,咳出了些血,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可如今的局面,哪怕是他全盛时期都不可能走出去了,他并未希冀,只淡淡地道:
「可谈不上恨。」
「挚友投慈悲,从此忘情忘恩、忘已忘人,自不见我,而我…我本燕门豪侠,神通成而投身朝野,多见污秽…萧地萨、江头首之属,我耻与之为伍,而正统之道,仙也好,释也罢,皆耻收我入门…」
他眼中的红色渐渐淡了,化为血泪淌下,露出昏黑的眼眸:
「于燕门仗剑行侠之时,我为一门之望,守家护国,杀却北夷,得意非常,那地方小,第一流的人物见了我也只能徒呼奈何…后来神通渐成,方识乾坤之大,卑身之微,方知天地昏昏,折煞英雄!」
「而我,进有杀身之祸,退有灭门之虞…豪侠?不再是了,一走狗棋子、一寒门懦将、一丧家之犬,惶惶不终日,不知何处容身…」
「魏王——且诛杀我罢!」
他自嘲一笑,淌毕血泪,缓缓闭起双目,赞道:
「天下自有我徒呼奈何的人物,死于魏王之手,亦不失高攀一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