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是嫌不够了。」
这声音虽然平淡,却蕴含着难以想像的力量,那大殿中的太虚凝固起来,骤然与外界隔绝,静得落针可闻,就连那噼里啪啦燃着火焰的火盆也凝固了,一切仿佛变化成了一幅生动的画。
姚贯夷转过头来,轻声道:
「自古以来,乘势而起者,族灭不知几何,更何况明阳…当下素韫道友有了靠山,昭景道友得了阴司允诺…我来的如此之慢,你们有人能散出,刚刚从州上走的那些人、甚至方才从你大殿中出去的那位紫府…他们尚有生机…」
「不够幺?」
这位神通圆满的大真人凝视着他,道:
「是…你们成全了玄楼,我自然不会逼迫太甚,可这是明阳之事…李氏承接明阳,遂在湖上得意了这幺多年,怎幺到了因果两清时就翻脸不认了…」
李遂宁先是一笑,旋即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弯下腰去,仿佛要将自己肺咳出来,好一阵他才沙哑着声音道:
「承接明阳?因果两清?不错,我李氏本不是什幺顶级仙族,可数百年来,庇护的百姓黎民几何?我们不求什幺千秋万代,什幺仙贵万年,我李家嫡系苦寒的日子有的是,自始至终,只求一个少加杀生…」
「姚真人却和我谈什幺因果两清…」
他擡起头来,目光冰冷:
「你们既不是我李氏的因,也不配裁算我李氏的果。」
姚贯夷注视着眼前之人,眼底闪过一丝黯淡,他道:
「你说的很对——相较于李曦明甚至李周巍,你大有股自尊自傲的心气,他们会觉得…既然败了,任何言语都是哀嚎,由是不肯出一言…你却不会。」
他眼中的神色跳动了一瞬。
「可惜。」
「你没有资格让祂们听李氏说话,姚某…也没有资格替祂们回答。」
咽下了口中的血,李遂宁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声音渐轻:
「幽冥与龙…不过如此幺。」
姚贯夷闭起双目,轻声道:
「李道友,我知道…变了很多,可那场大战,已经将整片天地的走势改变,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点奔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李遂宁静静地道:
「大陵川。」
「是大陵川。」
姚贯夷擡起头来,似乎只有在这湖上,在这天霞都看不到的地方,这位神通圆满的大真人能真正展现自己的情绪,他伸起了手,靠向那桌案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