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要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我也不会这么快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出去旅行那段时间,我觉得体制內的一切都是陈腐低效的,充满了形式主义和人情世故的消耗。”
“我想逃,想去拥抱一个我认为更真实,更富有创造力和生命力的世界。”
“我觉得那才是生命该有的样子,是真正的活著。”
“但后来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我也发现。”
沈云容话锋一转。
“人终究不是孤岛。”
“我家里比较传统,从小被嵌入在熟人社会的关係网络里。”
“连你这么优秀的人,都会发愁社会关係,人情世故,方方面面...
”
“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我家人啊......一辈子循规蹈矩,安分守己。
"
沈云容抱起胳膊,抿著嘴,轻声说起原生家庭。
“体面这两个字,是他们衡量人生价值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的標尺。”
“有时候不仅仅是一份稳定带编制,说出去好听的工作,更是一种社会认同,一种在亲戚朋友同事邻居面前,能够昂首挺胸不被指摘,符合期待的正常人生轨跡。”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视线靠近。
“所以......你知道的。”
“那个事情一出,我跟家里可以说直接闹翻了。”
“你应该也能想到,被骗点钱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次要的,但离职这个事,就是天崩地裂的反应。”
沈云容试图模仿当时的场景,声音里藏著刻意压抑的平静。
“那段时间,家里的电话就像审判铃鐺。”
“每次铃声响起,我的心都会条件反射发紧。”
“哎~”
沈云容深吸一口气,眸子里有些无奈。
“那种不被最亲近的人理解和认同的感觉,它会一点点消解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和成就感。”
“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真的那么自私幼稚不负责任。”
“所以,你决定考公,是为了妥协?为了让父母安心,回归到他们认可的轨道上吗?”
周明远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
沈云容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重新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