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气运也会诞生、成长、消亡。
人道气运初兴,便是东皇太一。太一气运,生生不息、蓬勃孕育,此为初。」
「但世间一个婴儿,岂有终其一生都在孕育生长的道理?到了时候,也就不再成长了,而要学会在世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尽到自己的职责。太一气运,到了这时候,便是我这都天司命,此为始。」
「我与东皇太一并非仇敌,而只是运势的自然发展。就譬如长大的你与少时的你并非仇敌一少时的你不想长大,但终究要长大。太一气运不想消亡,但终究还是会变成都天司命。」
此时缸中的肉球忽然重重一颤,不再收缩了。它现在看起来像是一枚肉质的杨梅,细小的肉芽已经生长得很密集,拥挤在一处。
梅秋露擡手向它一点,肉球表面那些粉红色的肉芽顷刻之间就失去了血色,化为一种灰败的白。原本水润而有弹性的外层干瘪了下来,仿佛结成了硬壳。下一刻,这外壳忽然分作两半裂开了,其中一阵紫气升腾————里面不是别的东西,而竟然是个躺在正中的、白白胖胖的、没有丝毫异常的婴孩!
这婴孩睁着眼睛,不哭也不闹,乌溜溜的眼珠转动着,仿佛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新奇。
梅秋露便笑:「一个脏污了的众你我,如今又洁净了。李无相兼具许多气运在身,以我如今的运势,想要他安置其位、听我号令,千难万难。但有了他这个众你我,我就不必再为难他、不必像对你一样对他了,而可用这东西直溯他的本源元神一」
她说到这里,再向这婴孩一指,孩子脸上立即现出一种诡异的神情:平静。
这种平静出现在任何一个成人的脸上都很正常,但唯独不该出现在一个婴孩的脸上。仿佛在这一指之后,他经历了极多的岁月,顷刻之间长大了,又或是这躯壳之内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梅秋露嘴唇微动,低声说了一句话。随后再一弹指,地上的木板重新盖在缸上,那张木床也回归原位。
她重走到窗前向外看去,笑道:「好,一切都已归入正道。秋露,等一会儿他再来见我的时候,你就明白我是将他视为后辈弟子,而非仇寇了。」
但先来的却不是李无相,而是曾剑秋一是在一刻钟之后,曾剑秋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师姐,你在里头忙吗?」
梅秋露从屏风后走出去,坐到大帐正中的桌后,然后说:「曾吗?进来吧,眼下不忙。」
曾剑秋便一撩帐帘走了进来。到了桌前,先向梅秋露抱拳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