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指向的目标已经不复存在了,留在世上的仅仅是曾经组成她生命的血肉,如今也已经腐败。
这个世界的凡人是没有灵魂的,除了受赐者这类天生施法者群体,如果接受足够的魔能,还有一丝可能化作短暂存世的幽灵。
死亡在这个世界依旧是纯粹的空缺,就像光明诞生前的宇宙一样,连黑暗这个概念都没有出现,比虚无更虚无。
随着林博开口呼唤这个逝者的真名,起初什么都没发生,但大法师开始念诵咒言,强行召唤它的存在实体,他默默吟哦古圣语,意图为这个空荡荡的真名赋予实体,于是身前的地面慢慢擡升起一团黑影,即便在接近正午的阳光中,这团影子都没有消散。
画家已经不敢呼吸,害怕得后退两步,又强忍着惊恐继续凝视,还有那个在窗后张望的小孩子也怔怔出神,目不转睛。
这团黑影始终不成形,它既不是死者的灵魂,也不是她的肉身,但又不是幻象。
于是大法师转变了咒言,用亵渎语继续施行召唤。
专属真名是很有力的权柄,通常只有强大的魔法生物才具备,譬如真龙,譬如邪魔,凡人是不配拥有这种权力的。
个体死亡会让真名失去禁劾力,但这个真名本身却不会消失,它仍旧在指向一个目标,哪怕那目标已经是空集,就像一个停用的电话号。
大法师能够感知到这个空缺,他用咒言尝试弥补这个窟窿,用了古圣语后还未成功,又用了亵渎语。
黑影渐渐成型,表面的黑暗退去,变为正常的肤色,穿着死者生前的衣物,还有正常的呼吸,正常的体温。
画家已经跌坐在地,张大嘴巴不知该说什么。
大法师垂眸沉默,似乎在休息一样。
吱呀声里,农舍的小门开启,一个男孩飞奔出来,穿过小院和矮门,猛地抱住那个苍老的妇女。
「夏米拉复活了?」画家喃喃自语,但他很快就察觉不对,因为这个面容浸满苦皱纹的妇女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
逝者回来了,哪怕她的遗骸仍旧在墓园接受葬礼,她用一种新的姿态回来,既不是生者,也不像死人,她可以被触碰、拥抱,但不会做出任何回应。
就连死者的孙子也渐渐意识到了异常,他松开双臂,后退两步,看着祖母平淡安宁的面容,那浑浊的眼球里没有熟悉的光亮,没有总是抱怨身体疼痛,没有笑着问他想吃什么作晚饭。
男孩看着看着,又呜呜地哭起来,「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