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淋湿了就别到处乱摸,免得生锈。」
林博身上是干燥的,不论是发丝还是斗篷,不论是靴子还是木杖,都没有沾染一滴雨水。
他环顾四周,看到地上、柜台、方桌、茶几、马扎板凳,每一块平整的地方都堆满了老旧钟表。
座钟、挂钟、闹钟、腕表、怀表,款式眼花缭乱,黄铜的,白铁的,鎏金的,镀银的,白炽灯下的金属反光晃得耀眼,仿佛一片沙海。
尘埃堆积,金属的冷腥与油脂的腻香萦绕。
「呵呵呵,壮观吧?」老机械师嘿然而笑,依旧低着头。
「像坟墓。钟表的坟墓。」林博也笑着回复。
「咳,往后就不需要啦。」老机械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有了奇迹圣种,看时间就用不到钟表了。这些老家伙算是彻底没戏唱了,没用的东西就只能丢垃圾堆里去。」
这么说着,他依旧在维修一件损坏的白银怀表,动作小心翼翼。
林博没有说话,老机械师倒是啰嗦起来。
「之前奥秘机械工坊找人去洪都,我的学徒都跟着跑了。店里一下子就剩我。再然后教堂又变了,说五神来了我们人间,长了个骷髅脸。
「他们在医院里给人埋圣种,我不想要,一下子周围街坊都来劝我,让我赶紧也去种一个,免费。
「我一直不想要,可实在经不住折腾,就去弄了一个,好家伙,这才知道以后钟表没用了。这门手艺算是没救了,妈的。不过,天使倒是真厉害,白白胖胖的小蚕,懂得比我多。」
机械师皱眉叹了口气,「不行,修不好。完蛋。」
他摘下眼眶上的寸镜,转头朝唯一的客人打招呼,「你看上什么没有?都是老货,便宜。」
林博指着老人手上那块。
「这个?这玩意是坏的,我今天修不好,明天再试试。」店主摇头,但看到那人坚持,就把手里的废品递过去,「喏,诚心要,算你七百圆好了。这东西的零件还值点钱呢。」
林博接过损坏的白银怀表,无声念诵了一个古圣语真名,旋即,手中的怀表指针开始倒转,表面划痕飞速消失。
他把怀表递回给老机械师。
「咦,怎么?我明明没修好啊————欸,小伙,你哪去,这就走了?不买点什么?」
钟表店的门铃又响了一遍,持杖的斗篷人消失在街道雨中,老机械师叹口气,预感这是钟表店最后的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