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燃,你说说,咱们能不能打跑了鬼子?」
「能」
卫燃下意识回应的一个字,却让这方炕桌周围的这些醉醺醺的汉子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咋能咧」补锅匠刘圪垯叹了口气。
「能」卫燃再次答道,「真的能。」
「就凭那砸锅浇出来的土炮孙儿?」刘疙瘩叹息道。
「真的能,不但能把鬼子打跑了,这灾年也能过去,老百姓也能吃上饭。」卫燃愈发急切的保证着。
这次,那金属本子终于不再拦着他,但他却发现,这些人的绝望远比对胜利的希望更加根深蒂固。
「凭啥?」
在安静了许久之后,四爷吧嗒着他的烟袋问道。
「凭」
卫燃怔了怔,随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起了他一直打算背诵给绝望中的同胞们听的那篇文章,「伟大抗日战争的一周年纪念,七月七日,快要到了。全民族的力量团结起来.」
「是论持久战哇,我娃给我背过咧!」
四爷立刻说道,可紧跟着,他却遗憾的叹息道,「我老惦记着,等得空儿了去岩安呀!我娃在那搭咧!」
「卫燃,你说说,真要是打跑了鬼子,得什幺样?」曹帐房重新给卫燃倒了一杯酒问道。
「打跑鬼子还得三年」
卫燃终究是个历史专业的学者,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杯中,他第一次毫无阻碍的讲着他知道的一切,讲着他们看不到也根本无法想像的未来是什幺样子的。
「值咧,值咧!」
四爷高兴的拍着大腿,「不白死咧,咱不白死咧!」
「可是不白死咧!」
周围那些人眉开眼笑的附和着,并且再一次举起了杯子,卫燃也在随着他们灌下一杯酒之后,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醉醺醺的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个瞬间,他却立刻清醒,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格外陌生。
一番观察,他注意到,这似乎是一间坍塌了大半的破道观,不远处还有几具瘦骨嶙峋的尸体。
此时,外面的天色才蒙蒙亮,但清凉的空气里,却弥漫着尸体腐烂时特有的味道。
试着抱起那些瘦小的尸骨无果,卫燃颓然的坐在道观门口的台阶上茫然的等待着。
他在这个开始排斥自己的世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却又在回味刚刚那顿饭菜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慰藉。
终于,在这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