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次旁敲侧击,说着朝廷势大,需寻出路,可他这个做师兄的,何曾给过半句解释的机会?何曾耐心听过师弟的忧虑?
只是一次次用祖训,用门规,将那些话狠狠驳回。
是他,亲手将那个曾经明亮的少年,逼成了今日这般偏执的模样!
「长明————是师兄————是师兄对不起你————」
墨机子紧紧握住五长老冰冷的手,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这个执掌玄机门数十载,面对生死都未曾变色的老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大长老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二长老仰起头,死死咬着牙关。三长老呆滞如泥雕,四长老已是泣不成声。
就连铁柱这个外来者,受到现场气氛的感染,也跟着红了眼圈,不知所措地靠在石壁上。
墨机子颤抖着手探查五长老的脉息,脸色瞬间灰败。
五脏俱碎,经脉尽断,已是回天乏术。
「师兄...不必白费力气了...」
五长老气若游丝,目光却意外地平静。他视线微转,落在正红着眼圈的铁柱身上:「你这娃娃...哭什幺...」
铁柱用力抹了把脸,瓮声瓮气道:「看老爷爷你浑身是血————看着疼————」
五长老涣散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光,努力想扯出个笑容,却只牵动了嘴角的血沫:「倒是个,实心眼的————你闯进来————不怕死幺————」
「俺来找东主!」
铁柱挺起胸膛,随即又耷拉下脑袋:「可是这里没有东主————」
五长老望着这憨直少年眼中纯粹的担忧,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刚拜入师门的自己。
他忽然擡起颤抖的手,一把扣住铁柱粗壮的手腕。
墨机子一惊:「长明?」
五长老浑浊的眼中泛起最后一丝神采:「娃娃,你这赤子之心————甚好。」
一股温润平和的真气,如春溪般缓缓渡入铁柱体内。
铁柱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原本笨重的身子忽然轻快了许多,却不知自己得到了别人苦修多年的精纯内力。
事实上,传功一事凶险异常,外来的内力稍有不慎便会毁坏丹田。
也唯有太柔玄气至柔至纯,方能将损伤降至最低,加上铁柱的丹田宽阔异于常人,五长老的功力竟如水入深潭,被他浑然不觉地尽数接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