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之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别说林诚这个将死的老人了,就算崔麟自己,若是这事落到他的身上,他觉得自己都无法承受。
而林诚————
他不由看向林诚,此刻的林诚,脸色惨白若纸,原本被杜英控制住的伤口,又一次崩开,鲜血染红了林诚的衣服,只是一看,就能知道林诚此刻究竟在承受着怎样的疼痛。
可林诚却好似没有感受到身体的痛苦一样,或者说,对他而言,身体再痛,也比不过内心的痛楚————他双手捂着脸,手指抓着脸上的皮肤,指甲直接将脸划破,他没有崩溃的嚎陶大哭,只是颤抖着哽咽,但这种无声的流泪,更让人觉得揪心。
杜构擡起手,很想安慰林诚,可他张着嘴,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林诚。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痛苦与绝望,再如何安慰,都好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杜英眉头也紧紧皱着,她听着林诚越发虚弱的呼吸声,看着林诚那重新渗血的伤口,知道林诚再这样下去,恐怕马上就得咽气,但林诚经历的这些事,又让她不忍在此刻说这些。
车厢外是清脆的马蹄声,车厢内,则是压抑的啜泣,众人只觉得好似一块大石压在心头,令他们喘不过气。
「刘郎中,怎幺办啊?」崔麟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不由偷偷拽了拽刘树义衣角。
刘树义没有说话,安静的注视着林诚。
自林媛死后,林诚活着的唯二念想,就是复活林媛与报仇,可以说,这是林诚最后的精神支柱。
结果,现在自己将真相血淋淋的摆在林诚面前,让林诚知道,他的精神支柱是假的,是被人算计的————他的所谓念想,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能承受之痛,所以他要给林诚发泄的机会,不发泄出来,林诚现在就会死。
但他又不能什幺都不管,否则以林诚的身体状况,如此大的冲击下去,林诚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需要一个度,既让林诚发泄一些心中的郁气,又得给林诚新的念想,让林诚有活下去的动力————
「差不多了————」
刘树义心中估摸了一下时间,终于开口道:「林诚,你还想为你女儿报仇吗?我说的是真正的报仇!」
正在无声痛哭的林诚全身忽地一顿,继而猛地擡起头。
脸被手指抓的血淋淋的林诚,那双布满血丝,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