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与屈辱?是败北后的不甘与失落?还是……面对这群“意外”时,那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茫然?
祂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血腥歷程。
篡夺万千神权,践踏无尽法则,以万物终末为唯一目標,將所有“意外”和“不洁的可能性”都视为必须彻底净化的杂质。
祂坚信唯有绝对的“终焉”才是宇宙唯一的真理与归宿。
可如今,脚下这浩荡奔流、因这场看似破坏性的碰撞反而变得更加宽阔、更加深邃、明显蕴含了更多未知可能性的时光长河,以及眼前这群活蹦乱跳、画风跑偏、却每一个都代表著一种“无限意外”的“自己”……
这一切,仿佛构成了一幅巨大而无声的嘲讽画卷,在祂那坚不可摧的信念上,敲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罢了。”
良久,仿佛跨越了无数个世纪的沉默之后,一声带著无尽复杂意味,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掺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不甘与释然的嘆息,从弒神者口中缓缓吐出。
这声嘆息似乎抽走了祂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也让祂周身那原本如同受伤凶兽般躁动不稳的终焉气息,终於彻底平息下来。
祂的意志虽然依旧黯淡虚弱,如同风中残烛,却不再充满攻击性和毁灭欲,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某种难以辨明的平静。
“今日……我败了。”
祂抬起眼眸,目光穿透虚空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看向那依旧被仙道和殉道者死死拉著的、眼神凶狠如狼的现世王璃。
目光中那曾经冻结星辰、令神祇战慄的冰冷杀意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甚至带著一丝奇异释然的承认。
“你立下的规矩,你所谓的『可能性』……我,见识到了。我……会遵守的。”
祂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更加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在真正超越你这『起源』,或者……在我找到属於我的『答案』之前。”
“桀桀桀……”
听到这近乎服软,甚至带点认输意味的话,王璃终於忍不住,发出了爽朗而快意的大笑,周身那沸腾如海、时刻准备再次爆发的的小宇宙也隨著他心情的舒缓而稍稍缓和了些许,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降低了不少。
“早这样不就好了?大家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谈谈『未来』多好?非得挨一顿毒打,弄得这么狼狈才肯坐下来讲道理?你说你是不是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