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棋艺很差,黑子被吃了一大片,但神情很悠然。
中年修士棋艺很好,白子稳占上风,但神情很忐忑。
如此,又下了一会,黑白厮杀,眼看成了死局落败在即,老者把棋子一推:
「不下了,你棋艺太差,跟你下没意思。」
中年修士苦笑。
阁老的棋艺,是众所周知的烂。他下手已经很克制了,不然早在七八十回合之前,阁老的棋就已然是死局了。
当然,这个不关键。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幺这个时间点,阁老要在这幺偏僻的小地方,跟他下这一盘无所谓的棋。
但他心中有愧,而且心虚,并不敢问。
阁老看了他一眼,轻声叹道:
「人生,亦如棋局,黑白难辨。有时候,赢不是赢,输也不是真的就输了。你太执着于眼前的胜负,反而看不清背后的黑白。」
中年修士拱手,恭敬道:
「学生明白了。」
阁老淡淡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这个学生,嘴上恭恭敬敬,心里却一点都没明白,不由兴味索然。
「阁老,」中年修士擡头,略微看了阁老一眼,便垂下头,低声道,「这件事,您的决定,道廷上面……并不太满意。」
阁老不以为然,「如何不满意?」
中年修士迟疑片刻,缓缓道:
「世家太强,宗门名声太盛,不符合中央道廷的利益。」
「道廷上层的意图……是借血祭之事,强化道廷司的权柄,动摇干学世家根基,废了干学宗门清誉,以此为借口,进一步收归干龙山灵矿的所有权……」
「以及,最重要的,是借宗门改制,强迫干学宗门改名。」
中年修士的眼眸之中,露出一丝久居上位的锋芒:
「『干』者,天也,干学州界之中,譬如乾道宗,天剑宗……这等宗门,有何资格,以『干天』的名号命名?」
「这天下,是道廷的天下。」
「奉天承运者,只能是中央道廷,是道子道君。」
「一切权力,灵脉,只能收归于道廷。其他任何宗门,任何世家,冒用『天』字,都是一种僭越……」
中年修士神情敬畏而肃然。
阁老默默看着中年修士,眼底流露出一丝隐晦而不可察的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