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怀深深叹了口气。
墨画一言不发,默然看着眼前血腥残破的院落。
他是猎妖师出身,也曾云游四方,见到过更惨烈,更血腥的场面。但那些场面,都没现在让他感触更深。
眼前的院落,贫穷但温馨,让他情不自禁想到通仙城,自己家中的那个小院子。
死去的散修,也让他想到了爹娘,想到了自己。
他的爹娘,是通仙城内普普通通的散修。
而他自己,若非有了这些机缘,也只会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散修。
其他散修,若是会被魔修当成「草芥」杀死。
他们一家人也会。
一瞬间,天机隐隐浮动。
墨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另一条「命运」:
和全天下其他散修一样,如草芥一般,惨死在邪魔外道的手里,被杀,被吃,被炼成丹,被吸干血,被养成奴·—.
墨画的心,止不住地颤动。
当他坐在太虚山内,通过元磁阵,窥测着魔宗的动向的时候,也知道魔修杀人,知道魔修吸血,知道魔修「血宴」。
这些事,他都知道。
但不亲身经历,不亲眼看到,根本不知道这些苦难的深重。
死掉的,不是一个个名字,不是一个个数字,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子女,是父母,是家人。
墨画擡头,望向远处。
远处的干学州界,宗门如云,世家林立,楼台高耸,宫殿巍峨。
「站在高处的人,不会往下看————
自己其实也是一样。
若是一直待在干学州界里,与世家宗门,往来交游,或许也会觉得岁月静好,富贵安逸,根本不会意识到,不远处的角落里,这些默默无名死去的,如尘埃一般的散修。
不会看到魔修所造的冤孽。
或许也会对死去的修士漠然··
墨画心情很沉重。
「墨画——」顾长怀轻声道,「你没事吧?」
他见墨画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神情几度变幻,有些担忧。
墨画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顾长怀环顾四周,叹了口气,安慰墨画道:「魔宗会被剿灭的,你安心修行,其他的事,与你关系不大,别太放在心上。」
「嗯。」墨画低声道。
顾长怀怕墨画多想,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