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厂由次辅总督,这巡视万家园出了妇人拦路喊冤的事儿,这出戏绝对和次辅有关。
若是无关,这妇人根本闯不到缇骑面前,官厂是有法例办的,今天皇帝阅示也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安排好的事儿。
「凌次辅,官厂改制,是不是有了有苦难言之事?」朱翊钧想了想,直接问了出来。
凌云翼面色极为复杂,他叹了口气俯首说道:「陛下圣明。」
「凌次辅下次有话直说就是,不必顾忌,是朕把凌次辅从朝鲜请回来主持局面。」朱翊钧补充道:「因为官厂改制,不少人嚼舌头根儿,连忠顺夫人面圣的时候,都提到了。」
凌云翼杀性很重,做事不留余地,官厂人情味太重了,凌云翼这番改制,得罪的人不知凡几,再加上回京后,一应事,都在进行,并无功劳,这遇到麻烦,还得请皇帝出面,这就弄得凌云翼有些羞愧难当,一些话真的不知如何开口。
「升堂!让朕看看是什幺事儿!」朱翊钧一甩袖子,看着那妇人,该配合演出的时候,他不会视而不见,既然凌云翼为难,那这个恶人,他来做。
朱翊钧到了大戏台,找了桌椅,直接在大戏台升堂断案了,条件虽然简陋了些,但朱翊钧不在意。
秋风秋雨大戏台,告御状的妇人,拉着孩子,跪在戏台上,哭诉着自己的经历。
这妇人说话其实不连贯,甚至颠三倒四,想到什幺说什幺,信息有些杂乱,而且时间线也有些混乱不清,一会三年前,一会十年前。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帮她写一封诉状,反倒是能把事情更简单的说明白。
奈何,没人帮她。
朱翊钧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等妇人说完,才点头说道:「朕听明白了。」
妇人说的过于复杂,还有些家长里短,凌云翼都有点急了,那东家长西家短的事儿,有什幺好说的?这是面圣!
但陛下说听明白了。
朱翊钧还就喜欢听这点事儿,因为这妇人越是唠叨,细节越多,缇骑衙门越容易办案。
十年前妇人随丈夫从宣府入京来,丈夫凭藉手艺,进了官厂,这进了官厂,生活立刻从颠沛流离,变的稳定了下来。
妇人生了三个孩子,可这六年前,丈夫在官厂出了意外,一锅铁水断了链,兜头浇下,尸骨无存。
「文成公定了抚恤,按你丈夫数量匠人,往年工银和开工银算,一年该十八银,按十年抚恤算,共180银,结果你只拿到了20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