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然,量变引发了质变,大方向的突然改变,都是小方向的积少成多。
任何人的任何一个选择,都在影响着大方向的改变。
「金钱的确表现出了它的无所不能。」申时行立刻讲出了这次南巡主要矛盾,金钱的无所不能,是金钱对人异化的根源。
高启愚靠在椅背上,眉头都快拧成了疙瘩,颇为忧虑的说道:「只靠忠诚,或者仁义礼智信,就能对抗金钱对人的异化了吗?金钱在松江府,几乎可以买到世间的一切!」
「人是可以被规训的,反腐御史范远山的妻子,就是被规训,短短几个月时间,就从节俭,变成了要事事都要和别人一样,范远山是得了陛下的腰牌,没人敢对他肆意妄为了,但换个人,如此连绵不断的攻势,如何抵挡呢?」
「金钱的腐化,可以是汹涌的,也可以是润物细无声,时日一久,人心中对善恶的标准,会发生改变,有钱就是善,贫者就是恶,如此之下,大明怕是命不久矣了。」
「慎言!慎言!」申时行有些后悔找高启愚了,这家伙最近变得越来越直言不讳了,怎幺可以说大明亡国,这非常的不正确,但这家伙还说的让人无法反驳。
金钱无所不能,富者善,贫者恶的社会共识形成,大明怕是要变成一个自己都唾弃的怪物。
「松江府有句话,叫笑贫不笑娼,简直是荒谬。」申时行伸手又要拿酒,他觉得自己很厉害,但他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想再喝点,但高启愚不让。
笑贫不笑娼,是物欲横流、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礼崩乐坏的标志。
娼,是一种出卖肉体和尊严,换取劳动报酬的劳动,看起来和拉车的、擡柴夫、力役、码头工匠没什幺区别,社会劳动中,无不是在出卖劳动和尊严。
但娼这种行为,是完全自我物化,把自己当做了商品售卖,而非出卖劳动力这种间接的售卖。
完全的自我物化,还不自知、自爱,这就是富者善贫者恶的社会共识在形成,看似正确、看似合理、却处处荒谬的逻辑。
「你有什幺办法吗?你是要做首辅的人!你就一点办法没有?!」高启愚思索良久,发现自己毫无良策,直接给申时行上压力了!
你要做首辅,这点事都解决不了,你做什幺首辅!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点想法。」申时行坐直了身子说道:「衣食住行。」
「嗯?」高启愚一愣,搬着自己的凳子,往申时行的位置挪了挪说道:「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