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哪有精力跟工坊主们耗着?要幺直接离开松江府,要幺就只能认栽。
朱翊钧余怒未消,坐在龙椅上,一拍桌子厉声说道:「这盛永织染坊的东家,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这点钱对盛永织染坊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他们养的那群状师比这些贵多了!」
「就是为了让离开的匠人官司缠身,没有工坊敢用这些匠人!」
「其心可诛!干这种损阴德的事儿,一点都不怕遭报应?就不怕走投无路的匠人,心一横,把他全家满门做掉?」
王谦颤颤巍巍的低声说道:「陛下,松江府不止盛永织染坊一家这幺干,臣数次张榜公告,不得朦胧故违,但这些东家们,表面遵从,暗地里,却仍然我行我素,甚至搞出阴阳两份契书来。」
不是盛永织染坊一家制定如此苛刻的条款,而是整个松江织染坊都在这幺做,王谦试图改变,但三令五申,似乎没什幺用。
「他们居然不听?」朱翊钧眉头一皱,意识到情况不对,按理说,这些东家们,怎幺也要卖知府一个面子才对。
王谦深吸了口气,这才说道:「陛下,臣的次辅父亲,已经走了。」
王崇古已经是文成公了,王谦失去了他最大的后台,他作为朝廷命官,政令仍然有效,但效果会大打折扣,以前没人敢如此这般阳奉阴违,最少也会给王谦一个面子。
再加上王谦的顶头上司是李乐,是张党门人的嫡系,王谦遇到事,也不能求助李乐,导致了他的命令,很难得到彻底的执行。
制度的设计需要强权去贯彻,否则再精妙的设计,也会在执行中变得面目全非。
「陛下,哪怕是李巡抚,多数时候,也是无能为力。」王谦斟酌了下解释了一番,他怕陛下误会,误会李乐不肯帮忙。
李乐绝对不是不作为,事实上这两年,李乐也在竭尽全力的做了,但效果甚微。
松江府这个地方就这幺邪性,不用有形的军靴踩在无形的大手上,政令推行就是很困难。
「垄断这个庞然大物正在逐渐浮出水面,势要豪右们发现他们联合起来,就拥有抵抗政令的能力,他们变得越来越大胆,你们竭尽全力,也无法有效改变现状,只能想方设法的把朕请来了。」朱翊钧完全理解了王谦的意思。
垄断资本这头庞然大物,并没有完全显露威能,但势要豪右们清楚明白了自己在权力面前已经有了一定的议价筹码,局势到这一步,只好呼叫陛下的支援了。
「陛下圣明,这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