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再用这些话攻讦潞王了,因为陛下对真相一清二楚,再攻讦潞王就是在攻讦陛下。
用谣谶笑话的方式,提前释放掉一些压力,增加皇帝陛下在理政中的冗余。
朱翊钧在行宫旁的钓鱼池,找到了张居正和戚继光,他懒散的往躺椅上一靠,也不挂饵,直接把鱼钩甩到了水里。
上不上鱼无所谓,甩一杆才是正事。
「先生倒是躲了清闲,朕忙的晕头转向。」朱翊钧把高启愚新写好的奏疏,递给了张居正。
张居正把近万字的奏疏,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文言文的信息量真的很大,他看完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有些不解的问道:「高启愚想干什幺?他想做首辅不成?」
「一本丁亥学制,他本该名垂青史,这本海外治略,日后青史留名,他怕是毁誉参半了。」
丁亥学制是真正的仁政,是大明对海外、生产力提升带来厚利的向下分配,包括刚刚落成的文溯阁,都是丁亥学制,普及教育的一部分。
高启愚出使泰西,甚至作为东征功臣,在丁亥学制面前,都有些失色。
可是这本直抒胸臆,说话十分直接的《海外治略疏》一出,以后,高启愚不知道要挨多少骂了。
凌云翼好杀人,到现在都被读书人们明嘲暗讽。
高启愚将殖民分为了轻重两种手段,重则是政治宰制、经济支配、军事威胁等,轻则是文化和价值观,强化大明文化,论证天朝上国,形成大明中心论、让大明任何事都榜样化,建立和维持长久的、有效的、广泛的海外统治。
朱翊钧侧着头看了眼张居正,摇头说道:「朕管不了他,天天敲铜钟,让他说话不要那幺直接,可他偏偏要做独臣,丁亥学制兴文教的大功,他真没必要非要往独臣那条路上走。」
「但他讲的有道理。」
高启愚的奏疏,核心论点只有一个。
重手段、硬权力的政治宰制、经济支配、军事威胁等手段,无法形成长且稳定的统治,轻重兼备,软硬兼施,实现现实和思想的完全征服,才是长久。
讲的对,但这种事还是关着灯比较好。
「其实高启愚的奏疏,主要是给陛下看,自然更直接、更明白一点好,省的陛下细品了。」戚继光在旁边说了一句,他一拉鱼竿,一条一斤多重的鲤鱼就被钓了上来。
有的时候,士大夫们说话过于委婉,陛下看本奏疏还要细品其中深意,消耗陛下太多的脑力和热情,细品的时间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