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个环境,去听懂这些话的含义。
在倭国已经六年有余,熊廷弼对倭国人有了十分深入的理解,倭国人的底色是自卑。
倭人始终在寻找着他者』为锚定,去锚定自己的一切,像极了倭国的地理形势,孤悬海外的孤岛,需要大陆的去定义它的轮廓,和文明的边界。
这种始终依附于他人的状态,造成了倭人的自卑。
他们把京都西边叫做长安,东边叫做洛阳,把大名们入京叫做上洛,而他们的所有文化、经济、技术等等一切,都来自于中原的舶入,这种次生、衍生文明,造就了这种骨子里的自卑。
同样,这种自卑,还来自于生存的焦虑。
倭国没有精耕细作,没有足够的农具,本该承担保卫职责的武士,总是在劫掠着穷民苦力,生存的焦虑,让倭人学会了逆来顺受,最终的结果,就是自我卑贱。
而自卑的底色,让这些倭人,始终处于彷徨、迷茫、焦虑之中,他们渴求着更加稳定的生活,他们对一切的悲剧,都认定为倭国地狭田少、地震频繁和风暴不断,只认为是天灾,并不认为是人祸。
单纯的把不幸归因于天灾,倭人对大陆充斥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入唐,就是这种自卑之下建立起来的共识。
普通的倭人,并不了解中原王朝的变迁,他们将中原称之为大唐,似乎只要入唐,就能解决他们所有的问题,只要入唐,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好。
如果仔细剖析极乐教的诞生和在倭国的广泛流行,就会发现极乐教的本质就是入唐。
极乐教的诞生,是军事进攻失败后,败犬路线的入唐。
自我矮化、自我卑贱、为奴为婢也要登极乐净土,去到大明,是极乐教广泛流行的文化根基。
而骨子里的自卑,造成的逆来顺受,让他们不敢反抗,也很少反抗,更加难以出现爱民的共识,秩序都是在斗争中建立,而公平来自于反抗的争取。
没有反抗就没有公平,没有斗争就没有秩序。
几个大名带着农夫的百姓一揆,并不是穷民苦力的反抗,因为这个时候的倭人,压根就没有姓氏,百姓这两个字,和大多数倭人无关。
从姓名就可以看出来了,他们的名字千奇百怪,姓氏更加五花八门,这些名字和姓氏,就像倭人本身一样,如同野草,春生夏枯,没人在意他们是否活着,更没人在意他们是否来过。
这种自卑更造成了一件基本事实,那就是倭国需要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