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一点意外。
有个贼,出现在了葬礼上,这个贼,经常偷何先生。
这个贼只有十三岁,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缺少父母管教,品行十分顽劣,到谁家讨饭,谁给的多就偷谁家的。
谁给的多,代表着这家人心善,好欺负,即便是偷东西被抓到,也不会被打死。
何先生给的最多,那贼就经常光顾,何先生倒是不在意,有的时候,甚至还准备点吃的给这个贼。
何先生病逝后,这个贼去哭丧吊孝,被乡民给围了,群情激奋之下,要打死这个贼。
「父亲,何先生从来不觉得这个贼是贼,他觉得这个贼,是世道不公的恶果,罪责不在他的身上,他才十三岁,父母早亡后被吃了绝户,他为了生计,只能行盗寇之事。」
「所以何先生并不怪罪这个小贼,何先生说这小贼秉性不坏,因为这个小孩,从来不偷药物,知道那些药很贵,但那些药都是救命的东西。」朱常鸿对这个贼印象深刻。
朱常鸿十一岁,那个贼十三岁,可是那个贼十分的瘦小,从小就吃不饱饭,自然瘦弱,看起来,反而是朱常鸿更大一些。
何先生从来没有怪罪过这个小偷,而且还对他照顾有加,朱常鸿主持丧仪,最终准许了这个小孩,为何先生吊孝送行。
朱翊钧听闻,点头说道:「人之初,既不是性本善,也不是性本恶,而是一张白纸,最终会是污秽不堪的黑,还是澄心澄明的白,全看这个世道,这也是为何一定要万历维新的原因。」
「盗亦有道,他之所以有道,不偷那些救命的药,是因为他遇上了何先生。」
朱常鸿仔细分辨了下这句话,俯首说道:「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孩儿告退。」朱常鸿想多留一会儿,跟父亲说说话,但看父亲面前堆积的奏疏,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
朱翊钧手边的奏疏,都是关于太子大婚是否要延后的奏疏,大明朝臣们,对这件事非常的在意,这是祖宗成法、是礼法,也是人伦大事,各方都有各方的说法,最终慢慢形成了共识,那就是要延后。
连礼部的一些官员,也开始动摇,大明在发展,十六岁成婚的年纪,确实太早了一些,对于太子而言如此,对于大明天下的万民而言,也是如此。
一个十六岁孩子稚嫩的肩膀,还扛不起名叫家庭的重任,经验、学识被认为是人的固定资产、生产资料,这些生产资料只有有了足够的积累,才能安稳的持家、治家、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