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皇帝不懂才询问近臣的吗?廷臣和跪在地上的巡按刘良弼和裴应章都是很清楚,小皇帝根本就是在用宦官羞辱这帮务虚的文官,连宦官都清楚的事儿,天天骂奸宦的文官却不清楚。
「戚帅从大宁卫至十八盘山就是疾驰,仍需三天半的时间,这是一步不停的急行军,五百里山路,从戚帅得到汤克宽被围困的消息,赶往驰援,二位,来得及吗?」谭纶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戚继光就是长了翅膀飞过去,也赶不及。
「这是戚帅手令,令汤克宽不得贪功冒进,致使古北口失陷。」谭纶又出示了一份证据,这份证据是被夹在玻璃层内,是两块严丝合缝的玻璃,将手令夹紧外侧涂胶封装。
朱翊钧觉得戚继光字好看,就让人把戚继光的手令拿来封装了,薰陶一下军事细胞。
刘良弼仍然坚持的说道:「主将兼统全镇,有失均宜坐罪,岂能以大小、远近、坐令、功过就推避罪责的?」
「古北口没破,古北口若是破了,岂不是要重现嘉靖二十九年、隆庆元年之北虏入寇之旧事?京畿震动,惊扰陛下!」
谭纶直接被气笑了,连连摇头说道:「一派胡言,你们怎幺知道戚帅没有布置?出塞作战不过三万军兵,戚帅留悍将七万军在蓟州,蓟州距离京师不过百里,一旦入寇狼烟起,七万军星夜驰京阻敌。」
朱翊钧一直在看着戚继光的脸色,戚继光没有愤怒、没有恼火、没有皱眉,带着十分习以为常的平静,戚继光早就习惯了,他这辈子失望的次数太多了,已经失望到了麻木。
朱翊钧笑了起来,谭纶很快笑了起来,笑的廷臣都有点莫名其妙,笑的两个言官都在心惊肉跳。
皇帝笑什幺?
「贱儒!」朱翊钧的语气极为凶狠的骂道。
朱翊钧盯着两个言官,厉声说道:「尔来奏,兵部覆,朕批阅,尔又来奏,朕宣尔等入殿,跟你们讲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到,从大宁卫就是飞驰也要三天半的时间,你们就是不听!朕跟你们讲道理,你们跟朕强词夺理是吧?!」
「来人!叉出去廷杖二十!」
刘良弼和裴应章却丝毫不怕,廷杖罢了,廷杖就是声望,你小皇帝只要不打死他们,他们二人就是忠臣、诤谏之良臣,有骨鲠正气之臣。
「陛下,臣为言官,平日餋其骨鲠刚直之正气,上奏言事,触怒陛下也属正常,臣甘愿受罚,臣言,忠言逆耳利于行,恳请陛下良言嘉纳。」刘良弼十分嘴硬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