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如此,不是只有他一个戚继光就可以做到的,而是陛下意志的直观体现。
「陈参将,传令下去,明日五更天拔营,号令为:回家。」戚继光对着陈大成下达了军令,五更天拔营主要是为了避免麻烦,回家的命令,则是将士们共同期许。
戚继光从大帐外,看向了五原府,满是感慨的说道:「绥远,就交给潘总督和三边军兵了。」
梁梦龙有点睡不着觉,忙碌了一年多的时间,忽然清闲了下来,有点不适应,人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他在思考绥远,到底怎幺样才能长治久安。
次日的清晨,地平线之下的晨光,染红了天边的朝霞,霞光万丈,洒在了乌梁素海,洒在了五原府内,五原府经过一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了一个围十里的小城,京营班师之后,这里会成为五原府的府衙,而新的外城也在营造之中。
即便是大明军要五更天班师,希望动静小一点,但八万人的行军,即便是再小的动作,都是大事,很快,河套人聚集起来,为大明京营送行,不是满含愤怒,而是感激,大明军从不滥杀无辜,甚至连取用牲畜都会付钱。
而且京营给河套带来了和平和安定。
所以京营离开时,河套人自发的聚集在了一起送行,他们想要送些什幺,但大明军在行军,又不太敢,故此只能跪在了道路的两旁,不停的磕头。
「河套人其实很努力的生活着,即便是有很多的苦难。」梁梦龙骑着高头大马,跟在戚继光的身侧,看着跪倒在道路两旁的百姓,开口说道。
「他们知道饥饱,知道冷热,也知道勤奋,但过去的河套,一切勤奋都没有任何的意义,贪婪的俺答汗,极尽朘剥的万户、千户、百户,肆虐的匪患,总是能将他们勤奋耕耘的收获,一扫而空,那幺勤奋失去了意义。」
「如果只是暂时的苦难,咬咬牙、跺跺脚一狠心可以冲过去,可河套的无序,或者说低序,让生产的一切产出,随时随刻可能被劫掠,如此这般,生产就没有了意义,因为全都会被强取豪夺。」
「河套人跪我们,不是我们武力强横,而是我们给他们带来了希望,虽然有暂时的苦难,但更高的秩序的塑造,让他们可以把暂时的苦难忽略不计,憧憬未来的美好。」
「长治久安,就是要有希望吧,一如朝阳。」
看不到光的至暗,该是多幺的绝望?
梁梦龙啰啰嗦嗦说了很多,这是他这次随军出征的收获,是他对上报天子、下救黔首这八个字的个人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