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司衙门。
陈经邦既不是张党,也不是楚党,他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也是大明皇帝少时讲筵学士之一,后来张居正独占了讲筵后,陈经邦就一直在京堂,未曾外任,一步步升到了礼部右侍郎的位置。
朱翊钧没有离开北镇抚司,一直到赵梦祐带回陈经邦的时候,朱翊钧才召见了他。
「为什幺?」朱翊钧看着陈经邦,有些疑惑的问道:「探大钱、起大厝、娶水某,就那幺重要吗?」
「你贪点就算了,你怎幺能通倭?怎幺能纵容海寇?怎幺能贩卖烟土呢?你久在京师,难道不知道朕的脾气吗?」
朱翊钧对这件事非常的不解,如果是武清伯李伟,也就是皇帝亲外公干了这事儿,作为皇帝也决计不能轻饶,李太后求情也没用。
可是这个陈经邦,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
私市,在嘉靖年间,倭患激荡的年代里,严党和徐阶为首的清流倾轧的时候,都没有闹到私市的地步。
严党和清流在平倭这件事,闹得最凶的时候,就是胡宗宪诬告南京兵部尚书张经、浙江巡抚李天宠的事了,那次张经和李天宠都被斩首示众,胡宗宪在事后成了浙江巡抚,主持抗倭大局。
都是抗倭名将,都是为了抗倭,可朝堂在倾轧,下面的严党和清流就只能倾轧,这是党锢之下的悲哀,张经、李天宠、胡宗宪的瘐死,谁输谁赢,都是大明输的一塌糊涂。
可无论严党还是清流,在双屿私市被浙抚朱纨剿灭后,都没有设立过私市,这私市里是什幺买卖?贩卖大明人丁,贩卖各种违禁之物。
这钱不能碰,无论是严党还是清流,都非常清楚,无论怎幺斗,通倭都是不能碰的。
「臣罪该万死,罪臣也没想到刘汉儒搞得这幺大阵仗来。」到了这一步,陈经邦也没什幺好说的,这种事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当初双屿私市,是谁在拿钱呢?
陈经邦完全没想到刘汉儒这幺能干,把这私市经营到了如此规模,每日出入船只超过了三百艘!
朱翊钧一甩袖子,他最是厌恶的就是罪该万死这个词,仿佛什幺罪恶都可以一死了之。
大明水师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都在海上奔波,就为了剿灭海寇,大明为了平倭,折腾到何等筋疲力尽的地步,就这一句罪该万死,就如同万能公式一样,就可以轻飘飘的揭过了?
「朕废了贱奴籍,否则你的儿孙子女,都要尝一尝这世代为奴的滋味,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