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所淘汰,大势已经变了,人也要改变,一如那西山煤局周围白色的蛾子,被天敌吞噬。」
「这是天择人择,优胜劣汰。」
王德欣认真思索了这番话,由衷的说道:「谨受教,原来是这样。」
大明论述历史转折中生产关系的转变,总是以穷民苦力的视角去讨论,而从来没人指导过势要豪右乡贤缙绅应该如何去转身,他们成为了大明万历新政的反派,似乎成为了必须被消灭的对象。
虽然大明不是与士大夫同治,但乡贤缙绅也帮着大明维持了统治两百余年,皇帝的目光从未看到过势要豪右,乡贤缙绅。
王德欣家里是数百年的世家,名门望族,他颇有感触的说道:「都是大明的子民,都是陛下的臣民啊,陛下的目光总是看向穷民苦力,是不是也应该看向势要乡贤一些,告诉我们应该做些什幺,如此一次次的举起屠刀,一波一波的杀人,万历维新是有代价的,就只让势要和乡贤去承受吗?」
「唉。」
王德欣对大明风向的转变是极为忐忑不安的,头上就像有把刀随时都会落下一样。
「那你们能遵纪守法吗?」林辅成笑着问道。
「别人不敢说,但我们家能。」王德欣对这点还是有信心的,他们家胆子小,对犯法的事儿极为担心。
林辅成笑着问道:「那你何必担忧呢?」
「人活一世,草木春秋,都是如此,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王德欣回答了这个问题,即便是遵纪守法,也要担心身份地位向下滑落。
林辅成点头说道:「那就具备了改变的前提。」
「不要再想着收租了,生产关系在转变,想法也要变。我说的收租,不是单纯的土地田亩的地租,你不要狭义的去理解它,我说的是不要想着收租,是新的生产关系,也要放弃收租的想法。」
不换思想就换人,官场如此,势要乡贤也是如此。
「愿闻其详。」王德欣听闻大喜。
王谦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林辅成,林大师他还在输出!而且又有高论!这自由派大师,果然肚子里还有东西!
林辅成想了想说道:「你家里有三千亩的地契,掌握了生产资料的所有权,你自己种不了,以出租使用权,招募长工短工佃户收取租金,这是收租,这种想法要变,不要把什幺生意都做成收租,一到下雪天就想着对煤炭米粮坐地起价,这种心态万万要不得。」
「所有的财富都源于土地,土地是财富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