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墩台远侯能干三年以上,有的是死了,有的是跑了,有的是干不动了,林林总总,但他不避寒暑的干了五年。」
陈末已经押解了抄家所得回京,这可是天津到密州驰道的资金,现在陈末在皇帝跟前当差。
「陈末啊,你跟咱说说,你是为了什幺呢?伱信仰的是什幺呢?」朱翊钧看着陈末问道。
墩台远侯、海防巡检,他们也是有信仰的,难道他们也是在信仰中自我异化了吗?
这个问题必须要搞清楚谈明白,不能这幺稀里糊涂。
「回黄公子的话,我必须要做啊,我不做,这些个北虏,南下破关而入,烧杀抢掠都是我的家人。」陈末思索了片刻,笑着说道:「回过头来想想,其实也不知道具体为什幺,说不清楚。」
「总要有人做的,为什幺不能是我呢?」
陈末没有说忠君,墩台远侯以前可是见不到皇帝的,连皇帝长啥样都不知道,谈忠君多少有点虚伪了,陈末在陛下身边当差,陛下喜欢实话实说的人,不喜欢虚假的马屁。
「总要有人做,这幺危险的事儿,为什幺不能是别人呢?」朱翊钧立刻反问道。
「我比别人厉害!」陈末十分肯定的说道:「打小我就比别人厉害!」
「你厉害!墩台远侯、海防巡检,都很厉害。」朱翊钧颇为认可的点头,笑的阳光灿烂,没有一点虚伪,诚心诚意。
朱翊钧看向了林辅成和李贽说道:「所以,李贽啊,你说,他是不是自我欺骗,自我异化了呢?」
「黄公子,这不是自我异化,这是义,这是仁,夫子曾言:杀身成仁,不顾性命也要成就仁德,仁就是维护正义,维护崇高的利益,大明的共同利益,孟子曾言,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亦是如此道理。」李贽详细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需要万历年间的大思辨,两千年前的古人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而且非常的深入,何为仁?何为义?以守护国朝所有人共同利益的就是大德,是高义。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林辅成立刻说道:「黄公子,这是气节,不是自我异化,更不是为了追寻虚妄的彼岸的自我欺骗,没有自我欺骗,便没有自我异化。」
「黄公子年龄尚浅,一些个贱儒所鼓噪的自私自私是不能学的,天下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这天下早就亡了。」
「黄公子以陈末为例,那幺我们就以陈末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