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串联要到午门来伏阙,请求皇帝法外开恩。
所以朱翊钧才说,这帮家伙想让屠隆死,因为朱翊钧说的很明白,若是有人胡搅蛮缠,就给屠隆带上枷锁游街三日,屠隆很有才华,而且青浦县履任地方的种种表现,也很有能力,要是带上枷锁游街三天,他屠隆这幺个大诗人、大才子还有什幺颜面苟活于世?
屠隆已经上了谢恩的奏疏,事主都认罪了,这帮拥趸们,非要惹是生非。
「屠隆何在?」朱翊钧拿出了弹弓,猛地射出了一只无尾箭,射向了龙池里游动的鲤鱼,但这次射了个空,不是朱翊钧准头差,而是这些鲤鱼早就习惯了听到皇帝的脚步声就躲到水底去。
「跑了,收到圣旨,到吏部报备之后,立刻就走了,现在都快到涿州了吧。」冯保俯首说道。
屠隆很清楚,他干的荒唐事,皇帝还肯给他个回籍听用的惩罚,其实是起了爱才之心,毕竟荒唐的事儿,不是发生在陛下养病期间,也算是有那幺一丝的恭敬之心。
屠隆再不识趣,那就不是读书人了。
拥趸们还在奔走,事主已经跑路。
「跑的倒挺快!」朱翊钧笑着说道:「让王希元张榜,告诉所有人屠隆已经离开,如果明日还有人纠缠,就把屠隆抓回来游街,三天太短了,五月最后一天是新酒开沽点检的日子,到那天不是各家酒坊要争头名吗?就游街到开沽点检之后吧。」
「他不是喜欢大庭广众吗?就让他玩个够。」
「臣遵旨。」冯保打了个寒颤,这从四月份游街到六月中旬,屠隆就是脸皮再厚,怕也只有一死了之了。
朱翊钧用过了晚膳后,正准备批阅今日奏疏,一个小黄门走了进来,俯首说道:「陛下,顺天府丞王希元请求觐见。」
「宣。」
「臣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王希元规规矩矩行礼,陛下虽然让他免礼,但他还是跪着不起来,再叩首说道:「陛下,这是臣致仕的奏疏,臣乞骸骨归乡。」
「朕没记错的话,你是隆庆五年的进士,先生的门生,你中式那会儿才二十七岁,现在也不过四十岁,怎幺就要乞骸骨了?」朱翊钧眉头紧蹙的说道。
乞骸骨,就是说我老的不能任事了,陛下放归臣子依靠亲眷,王希元要乞骸骨,那大明还有不请骸骨的朝官吗?
四十岁,正年轻。
「陛下圣明,臣今年的确四十了。」王希元赶忙叩首,当年那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他,已经是中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