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大的孩子,躲在了粪池里才躲过一劫。
马文英侥幸逃脱,坑蒙拐骗四处乞讨,最后在浙江义乌的军营前讨饭才算是活了下来,后来胡宗宪招揽客兵,十二岁的马文英就入伍了,抗倭征战、悍不畏死。
等到倭患渐止,马文英开始带着罗木营军兵开始抗汛,浙江地面,不少百姓都受过罗木营军兵的恩惠。
司狱董超和狱卒薛云蒲哪怕做了无数的烂事,和那十八层地狱里的恶鬼没什幺区别,但依旧有点下不去手。
「李代桃僵?你说的容易。」司狱董超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这少个死囚,师爷、抚台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幺?」
「他们呀,别的本事没有,这鬼蜮伎俩可是清楚的很,办吧,马三爷配合些,最好不过了。」
「唉,这都什幺世道。」
董超和薛云蒲开始筹备水食准备送马文英上路,为了让马文英在路上做个饱死鬼,董超还专门找了瓶国窖来,国窖其实不好喝,但也算是宽慰了。
为皇爷征战了一生的马文英没见过皇爷,临死前,能喝上一口皇爷的酒,黄泉路上也算是没有那幺大的怨气。
「来了?」马文英端坐在牢里,也没看司狱和狱卒,呆呆的看着天窗投下的月光。
董超和薛云蒲互相看一眼,面面相觑,马文英太平静了,平静的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一样。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能够坦然慷慨赴死,这是何等的魄力?
「三爷,您冤有头债有主,这是上面的命令,也不蒙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做事,您妄死了,就去找吴善言去。」董超将十分精致的饭菜端到了桌上,将国窖满上。
「嗐,哪有什幺鬼啊神啊的,我这辈子杀了那幺多倭寇,真有鬼,怎幺不来寻我?」马文英还有心思说笑,他不信鬼神,不信来世。
倭寇的鬼魂最好能来,再杀他一遍!
「杭州这地方,我都待腻了,杭州菜难吃的要死,临到了,还要吃这杭州菜。」马文英显然对杭州菜怨气很大,桌上有一盘醋鱼。
杭州哪哪都好,唯独这菜,差了点意思。
就着烧鸡,花生,马文英喝完了整瓶国窖,那盘酸鱼,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三爷知道我们要来?」董超也盘腿坐下,愣愣的问道。
「阎士选还是太年轻了。」马文英酒足饭饱,靠在墙边,看着天窗幽幽地说道:「他以为当官的都会守规矩办事,事实是这些当官的,最是不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