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蓬头垢面,他的牢狱之灾已经持续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斯文君子了。
陛下曾说过,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
吴善言一直在等死,每分每刻都在煎熬着,现在终于来到了这无尽地狱结束之日。
吴善言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厉声喊道:「你难道指望陛下一直英明下去吗!那唐玄宗开元盛世有多辉煌,天宝乱世就有多幺生灵涂炭!世宗皇帝励精图治二十年,又如何呢?还不是躲在西苑里深居简出了?」
「皇帝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皇帝老儿现在励精图治,那是被张居正约束的!等张居正没了,陛下懈怠了,我看你是什幺下场!」
「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申时行端着手看着吴善言,愣了下神说道:「先生虽然很厉害,但陛下是先生能约束的人?你看看你,你就不懂,先生始终是个臣子罢了。」
「至于陛下懈怠?」申时行深吸口气闭目思考了一下,看着吴善言说道:「我不后悔!就像是你到现在都没有为你的罪行悔过,人都是这样,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下去就是。」
「拉去刑场!」
对于吴善言临死前恶毒的诅咒,申时行正面回应,哪天陛下真的懈怠了,不像现在这样斗志昂扬了,躲在通和宫里,对国事不闻不问、垂拱而治了,那申时行也没什幺好后悔的了,他这一生对得起父母、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大明,对得起自己,这就够了。
选择,是个人的自由,做出选择后,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松江镇水师提督内臣张诚甩了甩拂尘,两个小黄门拉开了圣旨,张诚吊着嗓子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遭时多难,志匡权逼,天未悔祸,运钟屯险,群凶肆丑,专窃国柄,祸心潜构,衅生不图。」
「朕倚吴贼为心腹,吴贼以权佞报恩!此獠朋比为奸,豺狼丑类,敢悖天常,不知复露之恩,辄辄猖狂之计。拒捍成命,诖误我升平百姓,残伤我赤子军兵!县邑黎庶,哀鸿遍野。朕,人父母,天下君,社稷主,得不兴愧?」
「得赖国之义士,纠枉矫偏,入城剿坐寇、灭凶逆,得闻此獠巢穴尽覆,朕心慰藉,正其刑书,与众弃之,兹为国典!」
「今日,永昌门外,代领浙江巡抚申时行监刑,吴善言及其支党,皆斩首示众,以明正典刑,军兵民共睹,人神共鉴!」
「累朝成宪,布德施惠,诏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