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并行,方能成事,只清丈,侵占田亩的问题,无法解决。
而给徐阶的信中,张居正的措辞就极为激烈了。
朱翊钧开口说道:「元辅先生说:异时,宰相不为国家忠虑,徇情容私,甚者辇千万金入其室,即为人穿鼻矣。今主上幼冲,仆以一身当天下之重,不难破家以利国,陨首以求济,岂区区浮议可得而摇夺者乎!」
「有敢挠公法,伤任事之臣者,国典具存,必不容贷。所示还田诸事,俱当事理。」
「元辅先生措辞有些严苛了。」
什幺叫:有敢挠公法,伤任事之臣者,国典具存,必不容贷?
张居正这封书信,是实打实的威胁,根本不讲任何的人情,不还田,阻挠公法,甚至伤害任事之臣,国典具存,必不容贷!
朱翊钧读书,知道仆在这里,不是仆人的意思,是男子的谦称,类似于鄙人一类的谦称。
「臣唯恐徐阶不知轻重厉害,做下大逆之事,到时候,怕是覆水难收,无人可救,话难听,是徐华亭事儿办得难看。」张居正也是无奈的说道。
贪就贪吧,贪那幺多,被人查的底朝天,这案子张居正怎幺回护?二十四万亩田,哪怕是按正一品一万亩田去核算,徐阶名下田亩是规定的二十四倍。
作为张居正的老师,徐阶有传道受业解惑和提举的恩情,这是张居正要还的私情,他不能不为徐阶说话,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徐阶要是再不识好歹,真的不怪张居正了。
朱翊钧将两封书信递给了张宏,冯保将两封书信下火漆押好,送往九龙馆驿,送往应天府和松江府。
「臣为陛下解惑。」张居正看这件事办完了,开始了今日的讲筵。
「朕前些日子的询问,元辅先生至今未成解惑。」朱翊钧问到过:矛和盾总是对的吗?
元辅先生迟迟没有回答。
张居正对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想明白了,他俯首说道:「臣略有所悟,有道是: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
「《道德经》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单纯的利矛和单纯的坚盾,是不可能长久的,也不可能更加锐利,更加坚固,就像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所以天地有阴阳,也有矛盾。」
「道,独一无二,道本身包含阴阳二气,阴阳二气相交而形成一种平衡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万物在这种状态中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