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使者里有一个比较尴尬的人,那就是朝鲜使者李后白,他跟尹根寿,同为朝鲜常驻大明的使者,尹根寿被朝鲜废王李昖杀害在了成均馆,李昖认为大明皇帝给的屈辱是使者之过。
朝鲜国除,李后白的身份变得尴尬了起来。
「李后白,你的意思是,要朝鲜复国?」朱翊钧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后白,看着御案上李后白的奏疏,面沉如水的问道。
李昖死了,但朝鲜李氏宗亲还没死绝,理论上,存在复国的选项。
沈鲤大惊失色,这和说好的完全不同,这李后白居然换掉了呈送陛下的奏疏!
「陛下,臣惶恐请命,天兵神威,倭患已退,恳请陛下怜悯,复设藩篱,废王李昖罪孽滔天,死不足惜,可大明亦有祖宗成法,朝鲜是不征之国。」李后白再拜,惶恐不安的大声说道。
朱翊钧翻动着手中的奏疏,平静的问道:「李后白,你要拿朕的祖宗压朕吗?」
「臣不敢!」李后白吓得腿肚子都转了筋儿,但他还是颤颤巍巍的说道:「陛下,朝鲜视大明为父母之邦,今日倭患已消,大仇已报,朝鲜多山少田颇为贫瘠,既没有金山更没有银山,甚至连煤都掩埋极深。」
「朝鲜对于大明而言,不过鸡肋之物,还请陛下准许朝鲜复国!」
壬辰倭乱之后,大明从朝鲜撤军,也是找遍了朝鲜,发现银矿枯竭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撤离了朝鲜。
朝鲜没有银矿,倭国有。
「朕看明白了,你要做忠臣。」朱翊钧又看了一遍奏疏,确信了李后白的目的,他上奏面圣,就是在找死,他要殉国。
历朝历代,都不缺少国灭殉国的士大夫,李后白的行为,背后是君君臣臣纲常伦理、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阐释、是对自身社会角色总崩溃的本能抗拒。
「臣罪该万死。」沈鲤见陛下生气,赶忙出班,跪在地上请罪。
明明李后白之前表现的非常配合,今天文华殿上应该上演的场景是李后白上奏,请皇帝陛下对朝鲜进行全面郡县化,奏疏都是礼部帮李后白拟的,李后白呈送的奏疏,却不是礼部写的那本。
这显然是礼部的失职。
「大宗伯免礼,把礼部的奏疏拿来吧。」朱翊钧满脸笑意的说道:「大宗伯何错之久,他诚心求死,只不过这样死,看起来更加悲壮,可以青史留名罢了。」
朱翊钧想起一个人来,来自国阿总督府的使者鲁伊·德,得知马六甲城破的消息